雲啟天一直站在河岸另一側。
玉尺映出的山腹光影裡，大片空白一直向下延伸。雲啟天循著光影所示的方向望去，正是那汪淺池所在。他離開時，半透明礦殼下還有水光在動。
“下面有條裂隙。”他開口，“就在韓重山守過的淺池底下。池水降下去後，我看見礦殼後面還有細流。”
宋觀微轉頭看他。
“你進去過？”
“從東邊新塌開的裂谷進去的。韓重山當時就在裡面。”
“那個金鷹法相？”
雲啟天點頭。
宋觀微沒有追問他的死活，先問：“裂隙朝哪邊走？”
雲啟天指向山腹深處。
“從池底往山裡面延伸。我沒開啟那層礦殼，還不知道它到底通到哪兒。”
宋觀微望向裴鐵衣與巖重。
“那就從池底進去。只要能找到露出來的青紋，我就能看出它連著哪一層陣法。”
裴鐵衣朝雲啟天看了一眼。
“你也要下去？”
雲啟天望著池底的方向。方才令兩尊法相受阻的青紋還在河下明滅，延伸到山腹深處便看不清了。他的手仍搭在沉鋒劍柄上。
“我帶你們走淺池那條路。”
宋觀微看向他：“到了池底，先等我把陣紋看清楚再動手。”
雲啟天應下，裴鐵衣則看向東井：“上面有我守著。底下出了什麼事，先給我傳訊，別把守陣的東西帶進東井。”
他留在上游，繼續看護礦殼與銅鬥。巖重也沒有跟下去，轉身去了東井，親自檢視族人撤出的支洞。
雲啟天沿來時的石縫往下走，宋觀微帶著陣盤跟在後面。巖照與撼天宗的那名工匠各帶一根銅柱，一同下到淺池。
走近淺池，先前交鋒留下的碎巖還散在窟裡。韓重山的屍身已經被人帶走，石壁上的血跡尚在，池邊卻多了幾道新鑿的痕跡。
先前從這裡逃出去的人也回來了兩個。他們守在西側礦道口，看見雲啟天，原本握著刀的手都僵住了。一個人認出跟在後面的撼天宗工匠，連忙把刀收起，側身讓開通路。
宋觀微掃過那幾道鑿痕。痕跡很淺，只取走了池邊露出的髓石，尚未碰到池底的半透明礦殼。
“是誰動過這裡？”雲啟天問。
撼天宗工匠看了一眼。
“今早有人來收屍，順手取走了淺池邊的幾塊髓石。我只知道是從西礦道進來的，沒看清是哪一家的。”
兩個守洞的人退得更遠，直到石柱擋住雲啟天，才敢重新呼吸。宋觀微已在池邊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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