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赤雲沒有進照陵城,越過東門後,直向孤峰而來。
城裡還守著三枚鎮山釘,姬明凰立刻讓裴肅加固界印。她看出赤雲並非剛才的鐘影:雲中有活人的氣息,另有一道極重的歸真神意,像一座燒紅的山壓在上方。盧觀山仍在官署歇息,霍玄崢從汲水亭起身,帶著山紋寶盤追上峰去。
山腹門前,賀九川已經把庚字令收入石匣。雲啟天法相右臂尚未恢復,手裡的沉鋒卻未放下。赤雲停在陵門外時,天上忽然響起一聲清越禽鳴,萬點火羽落入山道,所到之處黃紋禁陣一處處亮起。
崔景明辨出火羽裡陌生的神意,護住銅盤,往廊道內退了幾步。
一道赤衣身影踏著火羽走來。來人看著二十餘歲,腰間掛著奉山殿真傳令,身後浮著一隻朱翼青喙的靈禽法相。那是法相中期的氣象,羽翼邊緣已有化實的赤金羽片,雙目卻仍藏在火雲裡。他站在廊道前,沒有先出手。
“容焚衣。”聞重石認出他,“你師父靳如嶽在哪?”
“師父還在祖庭北山。”容焚衣看見石匣上未散的令光,“他叫我帶庚字令回去,也叫我轉告諸位,不許私動山腹的封印。”
“剛才就是他催動了這道令,險些把三枚鎮山釘從城裡抽出來。”賀九川說,“現在要收回庚字令,讓他親自來見我。”
賀九川將石匣遞給崔景明,目光仍盯著陵門上方的赤雲。
容焚衣沒有答這句,目光落在雲啟天身上:“你就是城裡出劍的人?師父的令上留著一道劍痕。”
“是我。”雲啟天說,“你要取令,先看看城中井底的留影。”
崔景明托起留影石。赤鎖環、倒懸的鎮山釘、被鍾影吞進去的東街,接連映在廊道上。容焚衣看完,靈禽法相的火羽稍稍一斂:“師父說庚字令要轉釘回山,沒說城裡還留著那道鎖環。”
“你不知道,不代表他不知道。”聞重石道。
“這件事我會回去問師父。”容焚衣望向石匣,唇角壓得很緊,“可你們把令扣在這裡,我回去拿什麼問?把令給我,我帶著它去見師父。”
容焚衣手指一抬,廊道兩側便升起赤金火羽。聞重石祭出石碑,火光撞上碑面,燒得碑文逐行發亮,另有數片羽影越過碑頂,罩住崔景明懷中的石匣。崔景明催起銅盤,盤上殘存星輝才鋪開,便被火羽壓回匣蓋。
月白劍氣橫貫廊道,將罩向石匣的火羽截成兩段。雲啟天身後的虛相隨劍立起,明月照住兩側石壁,火光中重疊的千百輪赤日虛影一一淡去,聞重石這才看清崔景明仍站在碑後。
赤霞忽然收攏,一面朱翼橫壓劍光。幾片化實的赤金羽毛撞在鋒前,沉鋒發出長鳴,廊外巖壁被碰撞的餘波削下一層。雲啟天的清輝向後倒卷,容焚衣腳下赤雲也往外退了數丈。
雲啟天胸口發熱,法相右臂比方才更淡。容焚衣抬起朱翼,其中一片化實羽毛被劍光貫出細孔。他看了片刻,將那片羽收回肩後,抬眼時仍帶著傲氣:“好劍法,再來!”
雲啟天沒有追到廊外。石匣還在他身後,石門上的赤線則貼著黃紋遊動。沉鋒斜指前方,明月在山腹外升高,照出一道通往赤雲的清白劍路。
靈禽長鳴,山腹上方的天地靈氣盡化赤霞。容焚衣立在霞中,兩翼扇下,成片火羽壓向廊頂,另一股赤光貼著石壁繞往碑後。聞重石將碑相升至廊道上方,石碑才頂住第一層羽火,碑角便被朱翼撞得震動,石匣周圍又有赤金細羽落下。
雲啟天連出兩劍。第一道月白劍氣斬斷繞碑的赤光,第二道直貫霞雲,逼向容焚衣。朱翼向前合攏,實羽間迸出三道銀亮裂縫,卻仍將劍氣擋在赤霞之外。容焚衣緊接著壓下另一翼,清輝被壓得貼住廊柱,柱外燃燒的山石紛紛崩落。
金色氣血在雲啟天周身鋪開,龍象虛景伴著長鳴浮在月下一側。他迎著朱翼揮劍,沉鋒上的金輝撞開羽火,劍氣終於迫入赤霞,使容焚衣退離廊口。可橫在兩人間的化實朱羽仍在,雲啟天的右手隔著沉鋒被震得發麻,護腕也燃起細小火星。他抖落殘火,月白虛相撐住廊頂,尚未再進,赤霞中已亮起狹長刀光。
容焚衣拔出了腰間羽刀。刀身有羽脊般的金紋,刀鋒映著一輪赤日;他將刀橫在胸前,赤日便照遍廊道,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極長。在雲啟天眼中,腳邊被赤日拉長的影子忽然沿石壁立起,舉劍向他的咽喉斬下。
崔景明驚得貼住石碑。雲啟天神意中的明月卻在此時照亮,石壁上的持劍暗影隨之消退,赤日下方一道藏在霞光裡的刀芒露出形跡,正斬向他的月白法相。
沉鋒迎空劈出,刀芒與劍氣在廊外相撞。赤霞被劈開一道長隙,山道上的黃紋禁陣一齊亮起,擋住向下墜落的碎石。容焚衣的羽刀嗡鳴,衣袖被穿霞而過的餘鋒劃出一道口子。
“連這一刀也沒騙過你?”容焚衣看著山道上重新歸位的暗影,目光越過雲啟天,落向他背後的明月,“那我就正面破開你的劍!”
雲啟天橫劍擋在石匣前:“我不會讓你把庚字令帶走。”
容焚衣抬高羽刀:“那我就連你一起帶回去,讓師父當面問你。”
”!我給石影留把,匣石著護得還你“:手出明景崔朝,中火在留己自他。紅發得照被文碑層層一,前明景崔在橫相碑將刻立石重聞,火浮起燒也方後碑石連,口廊住籠赤。日亮灼片一作化,中空擲刀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