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夢次數:四。】
龍象之形在神意中昂首,月白清輝照過暗金經文。經文的清輝照入血肉,深厚真元隨劍意流轉,眉心神光也映在了鋒頭。龍象神力沿血肉奔湧,玄罡隨著神意浮在肩胸。雲啟天將心神從圖捲上收回,前方尚未落盡的渡川劍又映入眼中。
谷中的殺鋒還未落盡,雲啟天已經睜眼。紫府養元丹與澄神丹從方寸鐲中飛出,被他一併吞下。兩股藥力溫入新根本,界元靈髓和黑金玄髓留下的深厚供給也仍在體內流轉,胸前枯敗的陰冷被奔湧氣血一寸寸逼向傷口。
程問川的劍從上方斬下。
沉鋒迎住,月白清輝之外亮起完整暗金玄罡。深青鋒芒碰到玄罡,護光被切入一層,裡面的肉身卻已不再是方才遍體流血的法相之身。
蒼龍盤踞,神象抬首。
雲啟天握劍向前,沉鋒上的銀紅器紋盡數明亮,龍象神力隨劍轟向渡川。程問川掌前暗河驟然碎開,青瀾法衣被餘威壓得貼向胸口,御空的身影被震得連退數十丈,足下暗河倒卷而起,在山壁上撞出大片碎石。
周魘的骨幡已經到了。
灰光落在雲啟天肩邊,暗金玄罡向內低了一線,強橫體魄承住剩餘衝擊。骨幡的灰光沒能切開血肉,周魘掌前卻傳來深重震盪,手指一下捏緊了幡杆。
雲啟天回劍。
他轉身斬向骨幡,胸前玄罡仍穩穩擋著捲來的枯川餘威。神意隨沉鋒貫入灰光,暗金劍氣橫掃谷口,將骨幡前翻卷的灰幕劈得倒卷而回。骨幡上的第一層護紋轟然碎裂,周魘臉色一變,立刻御空向殿後退去。
周魘接連退出兩座殘峰,才重新立起骨幡。幡前灰光仍在顫動,握著幡杆的手已被反震震出鮮血。
程問川舉起黑水幡,枯川威能鋪到谷外。雲啟天身前暗金鎮世之光同時展開,附近靈氣隨龍象重壓下沉,枯川劍勢也被壓得低了一線,神意沿幡光牽來的寒冷再不能像此前那樣直入眉心。
雲啟天胸前傷處還在溫養。
枯川劍留下的陰冷從臟腑間一點點剝落,浩瀚氣血將深厚藥力送入重創之處。胸前新血已止,血肉在玄罡之內緩緩彌合;雲啟天呼吸時仍有刺痛,沉鋒卻已迎著下一道劍威向前。
谷外的弟子已經看不清兩人身後的山。
灰白幡光最先退離雲啟天肩背,接著是深青暗河向更高處翻起。西柱長老葛扶舟握著劍,覺得先前一直壓著自己眉心的斷魂威勢鬆了一下,抬頭時才發現周魘已經從主戰的清輝旁退開。
葛扶舟卻不敢立即撤去陣力。
他怕那只是宗主暫時分神,自己一撤就要先被魂匣取命。可雲啟天新顯出的暗金護光迎住了骨幡,殿前修士都看見宗主握幡的手被震退,原先說三世君已將對方打死的執事,也終於把沒說完的話咽回去。
一名法相弟子小聲叫葛長老,想問還能不能往山後走。
葛扶舟仍以長劍壓住柱槽,額前汗珠順著臉側淌下。他看了一眼周魘退去的方向,趁宗主未再望來,朝沒有被餘威掃中的石階點了點。弟子抱著同伴下去,到了半途,才終於想起把胸前早已失去護勢的護法符摘下。
弟子低頭看了一眼護法符。今日入殿前,他還同人爭過誰能早些領到護法令,眼下同伴的血正順著自己手臂淌下,符卻連這點餘威也擋不住。符上的護光早已暗盡,天上又一線枯川劍威掃過,遠處峰頂隨之崩塌。他把護法符塞回衣內,抱緊同伴,沿葛扶舟指出的石階急急退下去。
雲啟天在谷中向前,胸前血口一線線合起,暗金玄罡在磅礴氣血中愈發厚重。黑水劍威迎面撞來,護光向內低了一層,血肉間卻已有金色生機湧起,將殘存枯敗之意衝向體外。靈髓藥力繼續融入新成根本,沉鋒也在清輝中穩穩抬起。
程問川看著血口合攏,手裡渡川劍忽然一沉。
枯川威能再推到最深處,暗河中許多原先收斂的劍紋同時明亮,他要在對方尚未把整場攻勢轉過來之前再斬一劍。青瀾法衣上的護光也從肩側展開,水紋從肩背鋪向胸前,裹住持劍的身形。
水紋尚未完全合攏,雲啟天的劍已迎面壓來。
沉鋒沿月白清輝舉起,神意與龍象神力一同貫入刃側銀紅器紋,劍威撞向渡川中央。渡川劍的暗紋徹底亮起,深厚劍威迎面衝出,仍將谷壁壓裂一道長縫。沉鋒中的龍象神力卻已壓過這片暗河,銀紅劍光從中央貫入,將程問川的劍鋒一步步逼向胸前。
程問川盯住雲啟天已經止血的肩頭,眼裡終於多了一點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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