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閉上了眼,呵呵一笑:“哈……”
待誅心睜開眼,他再度將懲劍指向應諸。隨著手中動作,加諸在誅心身上的反噬之苦又重了幾分,疼得他再難維持傲骨,撲通一聲跪倒在應諸眼前。
額頭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誅心臉上再無一絲血色,用盡全力抬頭瞪嚮應諸。
“你……到底走不走?走啊!”
“阿行,我不走!讓我呆在你身邊吧。求你了……”
兩人渾身是血跪倒在地,眸子裡映著的都是對方一人身影。
若略過兩人一黑一白的衣衫不顧,他們與凡族新婚夫妻的對拜毫無差別。可他們所求全然不同,一人願為愛人安危背叛道義,另一人只求與所愛白頭。
但兩人所求皆不同,又如何能圓滿?無非痴人說夢罷了。如此周而覆始,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以應諸跌跌撞撞離開而告終。
見人徹底走遠,誅心強撐著身子站起,向圍觀多時的淵離俯身行了一禮,語氣難得沒有過往的針鋒相對,“多謝。走吧,你我兩人還有差事在身。”
淵離頭偏向一旁,冷哼一聲:“你是該謝我。若非我幫忙施法遮掩,應諸哪能順利離開?還有你引下天雷一事,足夠讓你喝上幾壺了。只是……你非要如此?你明知應諸是怕你死,才會離開。”
誅心拍了拍衣袖,衣衫血跡頃刻消失。他又恢覆了過往誅罰上仙的冰冷無情,彷彿方才發生之事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無視喋喋不休的淵離,誅心收起腰間佩劍,自顧自地往前走。見誅心執意不答,淵離不好再說什麼,只好跟了上去。
淵離一邊走,一邊咕囔道:“這一個個的,都在搞什麼?我成月下仙了?不對,我是司儀仙,助人姻緣不該歸我管啊!哎呀,誅心你慢點,等等我!”
……
前往凡間的一路上,兩人一動一靜倒也和睦。這次辦差,他們罕見地沒有爭吵,護送仙首天由歸位一事也算辦得妥帖。
若說唯一弊端,莫過於仙首天由歸位時誅心的冒犯之言。誅心話裡行間,皆在勸告天由儘快除掉歷劫時的妻子落羽。許是凡間歷劫一世的情感作祟,天由話中竟有維護落羽之意。
誅心與天由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湧動,只差一步兩人就要開打。還好淵離從中斡旋,這場舌槍唇戰才得以平和收場。
恐誅心再惹禍端,回到上界後淵離拉著誅心不住勸阻:“你收著點性子,仙首既已歸來,上界要事該由仙首發話。你一誅罰仙,莫要做多餘的事!”
誅心一掌拂開淵離,沙啞著嗓子答道:“那是本上仙的事,與你無關。做好你自己的事。”
扔下這句話,誅心看也不看淵離一眼,衣袖一揮轉身行去。
自數日前逼走應諸後,誅心脾性越發陰沈冷漠,旁人靠近他宛若置身冰窟深處。連最願與誅心促膝長談的仙族族長玄巖,一時半會兒也不敢來觸其黴頭。
久而久之,誅心在上界群仙之中落得了一個“孤煞上仙”的名號。誅心倒是不曾在意,任由一眾仙族在背後編排他。
趁著謠言不斷,誅心夜夜宿在上界藏經閣查閱卷宗,企圖查探上界的可疑之人。
數日前應諸捨命相護,早已證明了其真心。儘管誅心此前有所懷疑應諸身份,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承認應諸待他真心不假。應諸不可能騙他,藏匿上界的魔族奸細另有其人。
翻遍卷宗困得睜不開眼時,誅心偶爾也會想起應諸,想應諸現今如何。可僅僅剎那恍惚,他就將腦中多餘念想去除,投身於查探上界可疑奸細。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連查了數日,誅心總算尋到幾分眉目。在一久遠卷宗中,提到了上界所有仙族身世、真身如何。
可怪異的是此書明明完好無損,偏偏到一仙族遺孤處堪堪提及幾句便豁然而止。此事顯然有異,誅心多瞧了幾眼,甚而動了仙法探究。正如他所料,這本卷宗被人暗中動過手腳,還留下了一絲魔息。
誅心揚了揚手,魔息飄蕩在空中紋絲不動。他彎腰一嗅,身形猛然一晃。這氣息,和凡間同他對戰的魔族氣息一模一樣。果然如此!應諸並非魔族奸細,藏匿上界的魔族奸細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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