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說了他厭惡妖魔,這傻蛟龍還是不死心,還想透過這樣的方式討他歡喜。
誅心無意與應諸糾纏,移開眼眸,若無其事地攏了攏身上衣衫,“方才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若敢說出去,我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無論你逃到何處,我都會斬了你!明白嗎?”
誅心說雖是這樣說,心中卻明白他奈何不了應諸。因誅罰仙額間悟心的禁錮,他根本殺不了此人。若應諸存心要暴露他的秘密,他恐怕只能受著。
可出乎意料的是,應諸沒有任何被他輕賤尊嚴的屈辱,反而笑著回望過來,好像他說的刻薄之言是什麼甜言蜜語一般。
“阿行,你的意思是要我呆在你身邊不走?真的嗎?”
被人曲解話中意圖,誅心氣極反笑,白了應諸一眼。若非數千年前見過這蛟龍摧毀凡間的狠厲做派,他險些以為自己被人奪舍了,要不然就是這蛟龍瘋了。若蛟龍應諸恢覆所有記憶,斷不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胡話。
但這些話,誅心絕不會在應諸面前說。
誅心手一揚,將眼前晃著的人一把推開,從容起身:“隨你怎麼想。但你不可呆在我的寢殿,回誅罰庭的牢房去。若你再不走,本上仙便……”
耳邊傳來啪嗒聲響,誅心轉眼一看,殿內蛟龍早已不見蹤跡。他推開窗,掠了一眼天邊。這蛟龍還算聰明,知曉用一術法藏匿身形,沒有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從他寢殿出去。
也罷,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了。為保守秘密,他只得第二次壞了規矩,放過這條蛟龍。只是此計絕非良策,他得儘快想個辦法將這傻蛟龍趕走。
誅心原以為,在旁人發現兩人關係前他定能將人趕走,不成想應諸又給他惹出了一樁禍端。
那一日,上界仙兵抓了一大批犯下惡行的妖魔押至誅罰庭。作為掌管誅罰的上仙,誅心自是得親自問審這些妖魔。確有罪者剝皮抽筋,予以懲戒。無罪者放其自由,不得為難一二。
前幾隻妖魔無罪只是被誤抓其中,誅心不由分說,下令將他們放走。後幾隻妖魔因殘殺仙族重罪難逃,被誅心提至誅罰庭牢房,單獨處以懲罰。
從牢房裡,不斷傳來妖魔的哀嚎之聲,足以見得這場刑罰的殘酷。對妖魔處刑期間,誅心神情冰冷,任由妖魔骯髒之血染紅了他的一大半衣袍。
問刑快要結束時,誅心召喚出法寶仙劍,打算重創這些妖魔真身,給他們個痛快。哪知,應諸竟不長眼地闖了進來。
誅心素來不喜有人闖他問刑之時,冷眼直視:“作甚?”
應諸指著地上血跡斑駁的妖魔,神情覆雜地盯著誅心,“他們做錯了,你罰他們即可。為何一定要毀他們的真身?你可知,真身乃妖魔根本。你若毀了他們真身,他們此生再難得道,此舉無異於要他們的命!”
誅心面無表情,發出一聲冷笑,“那又如何?他們殘殺上界仙族前,就該想到代價。”
應諸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我與他們同屬水系妖族,我能聽懂他們的話。他們方才的低吟,分明是在委屈。我仔細聽了他們的辯詞,是仙族殺了他們的至親製得法寶,他們才會殺了那些仙族報仇雪恨。”
“世間萬物,有因才有果。若非上界仙族故意挑釁,他們怎會犯下殺戮?依我所見,他們確有錯,但那些傷他們至親的仙族也是罪有應得。阿行,你別毀他們真身,饒他們一命吧。”
誅心置若罔聞,舉起劍欲要繼續行刑。可應諸仍不死心,非要堵在他跟前不走。
不管誅心如何躲避,都避不掉應諸那雙質問的犀利眼眸。如此反覆幾個回合,誅心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到底顧著天道守恆,怕誤傷蛟龍再度受罰,誅心咬咬牙,只好拋下淌血的劍。
但此事並非誅心所願,當然沒什麼好臉色可言。誅心面容陰沈,對著應諸皮笑肉不笑:“你待如何?你來替他們受刑嗎?”
不過是誅心氣惱之下說的話,哪知應諸真給出了回應。
應諸視線落在誅心臉龐:“阿行,我知你是誅罰上仙,絕不可任性妄為。所以,我願替這些同族付出代價。阿行,你說什麼代價,只要是我能辦到的……”
誅心譏諷一笑,抖了抖衣衫血跡:“代價……本上仙昔日聽聞,東海蛟龍的犄角有療傷護體功效。你若真想付出代價,就折了一隻犄角送給我制保命鎧甲吧。你若願意,我便放過這些妖魔,你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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