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長追夫破矩記》剖析真心(1)

剖析真心

自從發現被恩師利用後，竺行再無顏面自詡為誅罰上仙，他身為掌管三界刑罰的仙官，本該斬天下妖邪，卻被罪神矇蔽了數千年，助紂為虐做盡了惡事。

除卻對愛人犯下的惡行，他對兩位神裔也是犯下了欺上瞞下之罪。他將白澤仙神落羽視作妖魔，間接害得落羽與其道侶下界神裔反目成仇。

說起這位下界神裔天由，天由身份未明時，因其降世天生帶有無上仙力，還被上界仙族尊稱為群仙之首。既然是群仙之首，又怎會是禍亂三界的魔神？

明明真正的魔神另有其人，是欺騙了他數千年之久的恩師軒轅少淵。

自知難以面對兩位神裔，若非必要，竺行根本不願在他們眼前出現，沒想到，今日他竟陰差陽錯誤闖神裔居所。這一下，他走也不是躲也不是，今日冒昧打擾，他定是要好好賠罪的。

但尊貴的神裔，不是誰想見便可輕易見到的，既然今日他避無可避地遇見兩位神裔，那他是不是可以問一問知無不知的神裔，困住他心底多日的疑惑。

比如，應諸被他砍斷的犄角，在歷劫過後可有好轉？還有應諸此前告訴他的，他的父親亦是作惡多端的巖氏仙族一員，這件事是真的嗎？其中，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誤會？

到底是掌管刑罰多年的誅罰上仙，不過須臾，竺行就收起了慌亂神色，從容地抬起頭，對上兩位神裔審視一般的眼睛。

瞧兩神目光落在脖頸，且露出極為覆雜的神情，竺行心生疑惑，順著兩人目光瞥去，猛地看到幾朵紅梅綻放在脖頸上。

原來，幾日前應諸留在他身上的印記竟還未消散。幾日過去，這些印記不僅沒有消散，顏色還更深了幾分。旁人看到這些若不知實情，定會以為昨夜，他與應諸兩人……

竺行心中尷尬雖尷尬，但到底沒有在兩位神裔面前過多表露，迅速攏了攏身上單薄衣衫，對著兩神恭敬行禮：“叫二位神君見笑了，今日冒昧叨擾，實乃罪仙之過。”

落羽點了點頭，當即給予竺行回應，而一旁的天由目光陰沈，掌心若隱若現的金光像極了警告，似乎隨時準備給予竺行致命一擊。

竺行垂下眼簾，靜靜等待著兩位神裔的下一步舉動，今日是他自投羅網在先，不管兩位神裔對他做出什麼事，全都是他罪有應得，怨不得旁人。

但意外的是，兩位神裔並未處罰他半分，或許是怕下界神裔在場，竺行不敢說出心中想法，白澤仙神落羽甚而咳嗽一聲，將其道侶也趕了出去。

下界神裔一離開，壓在竺行肩頭不存在的石頭略微輕了些，他這才敢抬起頭，望著那位傳聞中博古通今的白澤仙神。

落羽沒有竺行想象中的那般威嚴，反而端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笑了笑：“那冷石頭，已經被我趕走了。別害怕，他不會殺了你。畢竟，你是應諸的道侶，而應諸是他的下屬。他若真的殺了你，只怕應諸不會善罷甘休。”

“本君該喚你誅罰上仙誅心，還是竺行？應諸說你叫“竺行”，那本君也喚你竺行吧。竺行，今日你來此地雖是機緣巧合，但本君怎麼瞧著，你心中似有疑惑想問本君。”

被落羽一語道破心思，竺行睫毛顫了顫，抿緊下唇：“神君，罪仙確有一事想求神君解惑，只是不知神君……”

落羽掩面一笑，隨即上前，輕輕拉起跪在地上的竺行：“別這麼害怕，本君又不會吃了你。”

“幾日前上界之事，本君略有耳聞。抱歉，因為本君的任性，現今上界無首，新任神君還未從三界中選出，這才叫那些仙族妄議你與應諸之事。這段時日，你與應諸受委屈了。”

見白澤仙神這般友善，竺行的顧慮已打消了一大半，這才敢老老實實地說出真實想法：“神君客氣了，旁人所想如何，罪仙並不在乎，罪仙只在乎所愛之人的看法。”

“神君說得不錯，罪仙確有要事想問您，應諸曾被罪仙砍斷的犄角，歷劫後仍未有好轉之勢，此事可否有解？”

竺行以為會得到白澤仙神一本正經的回答，不料看到的卻是對方擠眉弄眼的笑，還有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此事，應諸到現在還未告訴你？”

“什麼？”

見竺行面露疑惑，落羽越笑越歡快，笑得眉眼彎彎，終於說出了那個被應諸隱藏許久的真相。

聽完落羽的話，竺行一張臉漲得通紅，好一會兒才找回平靜，說話說得那叫一個吞吞吐吐：“您的意思是，蛟龍犄角與情慾息息相關，應諸的犄角在歷劫後已有好轉之勢。但現今應諸在抗拒，所以犄角才遲遲未長好……”

落羽拍了拍竺行肩膀，語重心長道：“妖族與別族不同，妖族的愛人之心有兩顆，一顆在自己心上，另一顆就在愛人心上。只要有了愛人之心，妖族便可置之死地而後生。所以，一個妖族若生了心魔，那這個心魔大抵是他的愛人。所謂的共同歷劫，不過是妖族與愛人證明真心的契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