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陽心中可惜歸可惜,對摺磨人一事卻是沒有半點心軟,直接衝手下親兵點了點頭:“此人壞本王興致,理應責罰。來人,將此人拖下去,好好教訓一番!”
“是!殿下!”
見礙事之人被拖走,竺陽回頭看向等待許久的洛桑,許是方才被他晾久了,洛桑嘟起一張嘴,看上去很是不悅。
為叫人滿意,竺陽走近洛桑身前,將人抱了一個滿懷,放緩嗓音哄道:“好了。礙事的,已經沒了……方才之事,我們繼續?”
洛桑斜睨竺陽一眼,雙手緊握成拳,毫不客氣地問道:“方才那人,究竟是誰?你怎的,看了他那麼久?莫非,你已厭棄了我,這便要找下家了不是?”
竺陽噗嗤一笑,用手點了點洛桑鼻尖:“怎麼可能?那隻不過是個棋子罷了。除了阿桑你,我還能喜歡誰?”
為了驗證竺陽這番說辭,洛桑將竺陽撲倒在榻,一雙勾人魂魄的狐狸眼就快長在竺陽眼裡:“是嗎?那你現在就證明給我看。倘若不能,今日過後,你我一刀兩斷,絕不再見。”
竺陽哪裡見過洛桑這般模樣,只覺吃醋發起狠的小野貓可愛至極,扯過洛桑下巴,就這麼吻了下去。
之後的事,無非便是重複上一夜貪歡,一切結束之時天已是烏黑。
若算上昨夜,他們兩人當真是瘋狂,毫不有所節制。洛桑不知竺陽對此心中作何想法,他只知道他是蕪蘇人,在竺陽這個中原人眼裡本就是異族。
他們蕪蘇族人喜歡一個人絕不藏著掖著,喜歡那便在一起享盡世間極樂,倘若不喜歡那便好聚好散。
依照竺陽對自己的喜歡程度,洛桑一直以為他會是這場關係中最先叫停之人,萬萬沒料到,最先說再見的,竟會是竺陽。
那一日,洛桑發覺養了多年的毒蠱竟被戀人盜走,他沒有任何遲疑,當即去疆朝軍營找竺陽對峙。
原以為會得到戀人的合理解釋,當聽到竺陽說一切都是欺騙利用時,洛桑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用一雙猩紅眸子瞪著竺陽:“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竺陽,你把一切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做都不作數了,你我之事究竟算什麼?你把我當什麼了?難道,我洛桑,是你竺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玩意?”
對上洛桑質問的目光,竺陽收起了過往那副多情做派,把玩著腰間作為兩人定情信物的玉墜,臉上全是玩味:“本王素來聽聞,蕪蘇族人一向放蕩,見一個愛一個之人比比皆是。你這蕪蘇人倒是叫本王意外,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情種。”
在洛桑氣得渾身哆嗦時,竺陽走上前,摩挲著洛桑腰間上和他一對的玉墜:“莫非,是本王奪走了你的第一夜,這才叫你對本王另眼相待了嗎?若是這般,本王倒算是頗為榮幸……”
洛桑今夜來此,本是存著與戀人說開後的打算,區區毒蠱比起相愛的戀人而言,還是自己的戀人更為重要。若竺陽能給他一個合理解釋,他並非不能原諒竺陽,誰曾想,他竟藉著此事撞破了對方的真面目。
竺陽說的每一句都在往洛桑的心窩子捅刀子,洛桑再聽不下去,狠狠推開竺陽,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你這個混賬!我怎麼會認識你!當初明明是你苦苦糾纏在先,若非如此,你我兩人……”
竺陽偏了偏被洛桑打得紅腫的臉頰,朝地上淬了一口帶血唾沫,面無表情地盯著洛桑:“洛桑,我竺陽從未愛過你,從頭到尾都是欺騙。你若真的恨我,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你……”
洛桑明白竺陽說的不錯,依照竺陽對他的利用,他理應殺了這個騙子才對。可對上竺陽那雙沒有任何愛恨的眸子,他突然覺得,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沒有任何意義。
站在他眼前的這個男人從來沒有愛過他,所以根本不在乎他會不會恨他,所以才能說出讓他殺了他這樣的話。
倘若再看竺陽一眼,還不知他究竟會輸到何種境地,洛桑無力地閉上雙眼,轉身倉皇離去,留下了那句恨到極致的詛咒:“殺你,我嫌髒了自己的手。竺陽,我希望你我再次見面,便是你的死期!”
沒想到一語成讖,下一次見面時,竺陽竟真的死在了洛桑眼前。準確地說,是竺陽與蕪蘇國君同歸於盡死在了戰場,而洛桑只是見證兩人之死的旁觀者。
那日洛桑之所以會出現在兩國戰場,不過是叔父蕪蘇國君告訴他,竺陽會作為疆朝將帥參戰,而他只是想再看竺陽一眼罷了。
洛桑從未想過,武藝高強的竺陽會因為在戰場上看見他就心神大亂,乃至於沒能躲開蕪蘇國君瀕死時刺過來的刀。那一刻,洛桑再顧不上對竺陽的怨恨,他忘記了他是蕪蘇人,也忘記了他的叔父是被竺陽所殺,一顆心只想奔向他的戀人。
洛桑顫抖著手,捧上竺陽全無血色的臉龐:“你……到底是為什麼?那不過是一句氣話,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