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與晚安
《長夜》上映一個月後,票房破了十五億。
影評人說,這部電影最動人的不是影帝的表演,而是結尾那段四分鐘的旁白,“那個聲音一出來,整個影院都安靜了,像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一句晚安。”
那段旁白的配音演員,叫陸聲。
一夜之間,他從“查無此人”變成了“那個讓十五億人安靜下來的聲音”。配音邀約像雪片一樣飛來,有動畫電影,有紀錄片,有有聲書,甚至還有一個大牌香水的廣告——品牌方說,他們需要一個“讓人聽了就想閉上眼睛”的聲音。
陸聲忙了起來。但他的直播間沒有停——還是每晚十一點開播,一點下播,還是讀《小王子》,還是用那種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說晚安。
唯一的變化是,直播間裡多了一個固定的“嘉賓”。
裴時不常說話,但他會在陸聲讀《小王子》的時候,偶爾在彈幕裡打一句:“這裡讀慢一點。”或者:“這句很好聽。”
彈幕已經見怪不怪了。
“大哥又來查崗了哈哈哈哈”
“裴先生:我老婆的聲音只能我一個人點評”
“求求你們快去結婚”
陸聲每次看到這些彈幕,都會耳尖發紅,但嘴上還是維持著溫柔主播的人設:“大家別鬧,裴先生只是來聽故事的。”
然後下播之後,他會撲到沙發上,把臉埋進裴時的懷裡,悶聲說:“都怪你,現在全直播間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裴時會摸著他的頭髮,說:“知道不好嗎?”
“……好。”
這一年的冬天,陸聲過了二十七歲生日。
裴時給他辦了一個很小的聚會,只請了幾個親近的朋友。吹蠟燭的時候,陸聲許了一個願。裴時問他許了什麼,他不說。
聚會結束後,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裴時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
陸聲開啟,裡面是一對耳釘,很簡單的款式,銀色的,上面各有一朵小小的玫瑰。
“你不是說,小時候想打耳洞但怕疼,一直沒打嗎?”裴時說,“我問過了,這個是磁吸的,不用扎耳朵。”
陸聲拿著那對耳釘,半天沒說話。
他確實說過這句話。是在一個直播的深夜,彈幕有人問“主播有沒有打過耳洞”,他隨口說了一句“小時候想打,怕疼,就一直沒打”。他自己都忘了。
“你怎麼記得這個?”他的聲音有點啞。
“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裴時把耳釘給他戴上,指尖在他耳垂上輕輕碰了一下,“四十七天的晚安,我也都記得。”
陸聲忽然就哭了。不是難過的哭,是那種被人完完整整放在心上的、溫熱的、想哭的哭。他撲進裴時懷裡,把眼淚蹭在對方的毛衣上,悶悶地說:“裴時,我許的生日願望是:以後每年生日都和你一起過。”
裴時抱緊他,在他頭頂親了一下:“好。每年都一起過。”
後來,陸聲在一次採訪裡被問到:“很多人說您是‘一夜爆紅’,您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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