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期
回國那天,是初春。
北京的風還帶著涼意,但機場的航站樓裡,已經有人穿起了薄外套。
裴時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通知媒體。他一個人,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站在接機口,手裡舉著一束白玫瑰。
周圍有人認出他,舉著手機偷偷拍。他沒有躲。他舉著那束花,安安靜靜地,等在接機口,像一個等待春天的人。
陸聲走出閘機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沒有理由。人海那麼多人,但他就是一眼看見了他——看見他舉著白玫瑰,站在人群裡,眼睛穿過所有人,落在自己身上。
陸聲拖著行李箱,跑過去。
裴時也看見了。他放下花,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了一瞬——然後陸聲鬆開行李箱,撲進他懷裡。
裴時接住他,把他抱得很緊很緊。
“你瘦了。”裴時說。
“你也是。”陸聲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黑眼圈都出來了。你是不是又沒好好睡覺?”
“你不在,睡不著。”裴時說,“但今天開始,能睡了。”
周圍有人認出了他們,尖叫聲此起彼伏:「是裴時和陸聲!」「他們真的在等!」「嗚嗚嗚異地戀一年終於團圓了!」
有人舉著手機直播,彈幕刷瘋了:「團圓了團圓了」「白玫瑰!是白玫瑰!」「聲聲回來了,裴哥今晚能睡好覺了」。
裴時沒理那些鏡頭。他鬆開陸聲,把那束白玫瑰遞給他,說:“陸聲,歡迎回家。”
陸聲接過花,低頭聞了聞,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裴時,我回來了。你的晚安,也回來了。”
“嗯。”裴時看著他,“今晚,換我哄你睡。”
陸聲:“……你會哄嗎?”
“學了。”裴時認真地說,“這一年,我聽了三百六十五條晚安。學也該學會了。”
回城的車上,陸聲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說:“裴時,這一年,我特別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我以前覺得,我的人生是一艘小船,在深夜的河上漂,靠聲音哄別人,也哄自己。”陸聲說,“現在我知道了——我漂了那麼久,其實一直是在往有你的岸邊漂。”
裴時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把車靠邊停下,轉過頭,看著陸聲,說:“陸聲,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
“我失眠十年,”裴時說,“不是在等睡眠。我是在等一個能讓我心甘情願閉眼的人。”
陸聲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他傾過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裴時,”他說,“我到了。”
”。子輩一了等,你等我“,他吻回時裴”。家回迎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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