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可手裡一空，也不惱，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抬眼看向面色嚴肅的蘇媛，明知故問：“怎麼了？”
“少裝傻，”蘇媛把飯盒放在一邊，單刀首入，“說，你和林雨晴，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程可聳聳肩，神態自若：“我剛才不都跟你說了？樓下偶遇，她差點摔了，我扶了一把。”
“程可，”蘇媛微微傾身，目光銳利，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我不瞎。你們倆剛才那氣氛，絕不可能這麼簡單。剛才她在，我不好追問。現在，說實話。”
程可迎著她審視的目光，知道糊弄不過去，她沉默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好吧，確實是‘偶遇’。只不過，她撞見了我一些私事，後面就是一樣的。”
蘇媛看著程可，眼神中一絲不悅：“她不會到處說的，你之後不要再因為這件事去找她。記住你答應我的，你可以回去了。”
說完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情緒。隨後，重新端起被自己拿開的飯盒，拿起筷子，繼續低頭吃飯，咀嚼的動作很慢，程可看著她這樣子也沒再說話，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看著她。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帶著些許壓抑的重量。這種狀態彷彿維持了很久，久到程可轉身時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當晚九點。
榆衣藉口去水房打水出了宿舍門，門內傳來蘇媛太晚了讓她早點回來的叮囑，榆衣連連應道。走廊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暖黃燈光照在近處，遠處是漆黑一片的樓道拐角處。榆衣拎著空水壺，鋁製壺底輕輕磕碰著腿側，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拐角處突然伸出一隻手拍了一下榆衣的肩，榆衣被嚇得渾身一震，剛想揮拳打向那個身影，卻被抓住。
“是我，雨晴。”
是劉小雨的聲音。
榆衣鬆了口氣沒好氣道：“你剛才就不能首接叫我，還在躲在這裡嚇我。”
劉小雨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怕被人發現嗎，我錯了。”
“行了，你找我有事？不能白天當面聊？”榆衣問。
“我們先離開這裡。”劉小雨謹慎地左右看了看。
榆衣'“嗯”了一聲，兩人並肩走下樓，腳步聲錯落重疊。走進水房，劉小雨跟在榆衣後面，順手帶上了門。水房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帶著淡淡消毒水味的氣息。榆衣擰開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瞬間充斥了狹小的房間。
“說吧，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劉小雨見榆衣在裝，於是也裝了起來：“你怎麼知道這個點我找你？”
“你跟我說的那句話不就是密語嗎？‘當聖瑪麗落下第九滴淚時，將清洗世間汙濁。’聖瑪麗可以解讀為聖母瑪利亞，而這所學校前身是教會學校，那麼聖瑪麗說的是這裡。第九滴淚的九指的是晚上九點。”
“那為什麼不是早上九點呢？”劉小雨反問道。
“對我個人來說，落淚應該晚上比較合理吧？”榆衣笑著問。
“好吧，確實說服了我。”
“淚與清洗塵埃應該指的是有水的地方，我想了一下，我們學校沒有公共浴室，那有沒有是公共水房呢？”
“那如果，是你猜錯了，其實，就沒這回事呢？”劉小雨問。
“這個我也有想過，所以我就是來碰碰運氣的，不過，現在看來我猜對了不是嗎？”榆衣笑著眨了眨眼，神情裡透著一絲輕盈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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