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了塵抿著嘴不說話,垂著眼,像是有些委屈。
面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榆衣拿起筷子,淡淡道:“吃吧,吃完趕路。”
小了塵“嗯”了一聲,低著頭扒面,吃到一半,忽然小聲說了一句:“就算你是妖怪,我也會護著你。”
榆衣筷子頓了頓,沒接話。
她想說,你這性子,日後只怕要栽在“護”這個字上。
可看著小了塵那副倔強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些東西,大概是與生俱來的,怎麼都改不了。
她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繼續吃麵。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驢車重新上了路。小和尚靠著車板,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噩夢。
榆衣看著他的睡臉,心想,路還長著呢。
.......
兩人緊趕慢趕,終於到了雲都外圍。榆衣讓車伕停了車,付了銀兩,讓他回去了。
小了塵站在路邊,知道該告別了,便轉過身來,認認真真地看著榆衣。
“花芝姐姐,說好了,你要等我長大再吃我。”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在我之前,你不許吃人。”
榆衣笑了:“好,我等你長大。”
小了塵想了想,又道:“那你要告訴我,你往後住在哪兒。不然我怎麼找你......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吃別人。”
榆衣點點頭:“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在雲都長住。你到時候便來這找我。記好我的名字。”
小了塵用力點頭:“好。”
兩人告別後,榆衣獨自一人走到城門處。
雲都城不愧是邊陲重城,守軍森嚴。榆衣站在城門前仰頭望了一眼,心中倒也不虛——原主花芝的父親花崇遠是鎮北大將軍,這雲都城裡,花家的名頭比知府都好使。
只是她這身打扮實在狼狽。被人牙子拐走的幾日,衣裳皺巴巴的不說,臉上還沾著灰,頭髮也散了大半,活像個逃荒的小叫花子。
守城的兵士見她一個小姑娘獨自進城,多看了兩眼,倒也沒攔。雲都雖是邊城,卻商貿繁盛,往來行人絡繹不絕,一個灰頭土臉的孩子實在不算什麼稀奇事。
榆衣循著記憶裡的路,穿過三條街巷,遠遠便望見了花府的大門。
硃紅銅釘,石獅分列,門楣上“花府”二字筆力遒勁,是當今聖上親筆所書,以彰花家世代忠烈。
門口站著兩個家丁,百無聊賴地聊著天。榆衣走近時,其中一個不經意掃了一眼,正要趕人,忽然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