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衣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跟著一個丫鬟往後院去了。
花芝的閨房在府邸東邊的一個獨立小院裡，院中種著一棵老桂花樹，此時雖未到花期，枝葉倒也蓊蓊鬱鬱。
丫鬟推開房門，裡頭收拾得乾乾淨淨，被褥枕頭都是新的，桌上還擺著一碟桂花糕。
“大小姐，您先歇著，奴婢去給您打水。”那丫鬟約莫十三西歲，圓臉，說話時帶著幾分憨氣，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你叫什麼名字？”榆衣問。
丫鬟一愣，隨即眼圈更紅了：“大小姐，您不記得奴婢了嗎？奴婢是青禾啊，從小就跟著您的......”
榆衣做出一副恍惚的樣子，揉了揉額角：“這幾日受了些驚嚇，有些事記不太清了。”
青禾連忙道：“不打緊不打緊，大小姐先歇著，慢慢想。”說著便小跑著去打水了。
榆衣在房裡轉了一圈，花崇遠對原主這個女兒確實是疼到了骨子裡，房裡一應擺設都是上好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精巧的玩意，床頭還掛著一把巴掌大的小弓，瞧著是原主小時候玩的東西。
她在妝臺前坐下，銅鏡裡映出一張稍許稚嫩的臉——十二三歲的模樣，眉眼己有張開的跡象，看得出來底子不錯，一雙眼睛尤其清亮。
只是此刻這雙眼睛裡，盛的不是天真爛漫，而是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沉靜。
榆衣對著鏡子，將原主的記憶又梳理了一遍。
原主被拐的經過其實不難推敲——燈會上人多眼雜，周氏“不小心”鬆了手，原主便被人牙子趁亂捂了嘴拖走。至於是不是周氏與人牙子串通，原主的記憶裡沒有證據，但一個深閨婦人能在燈會那麼巧地“鬆了手”，說是沒有貓膩，鬼才信。
只是原主當時年紀小，又受了驚嚇，很多細節都模糊了。榆衣如今回來了。周氏面上殷勤，心裡只怕恨不得她死在外面。
“大小姐，水來了。”青禾端著銅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丫鬟，一個捧著手巾，一個端著茶點。
榆衣洗了把臉，又換了身乾淨衣裳，整個人總算清爽了許多。青禾替她梳頭時，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日府裡的事——
老爺發了多大的火，派了多少人出去找，連知府那邊都打了招呼。周氏在老爺面前哭了好幾場，說自己沒看好大小姐，罪該萬死。花延倒是沒什麼動靜，整日在書房裡讀書。
“二公子那幾日倒是老實，”青禾壓低了聲音，“平日裡最愛往外跑的，那幾天門都沒出。”
榆衣在銅鏡裡看了青禾一眼，這丫頭看著憨，倒是個機靈的，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我爹呢？這些日子都在府裡？”
“老爺前兩日還在府裡等訊息，今日一早便去了校場，說是練兵。”青禾的手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其實老爺是心裡急，待不住。大小姐不知道，您失蹤那晚，老爺騎著馬就衝出去了，找了一整夜，天亮才回來，甲冑上全是露水。”
榆衣沉默了一瞬。
她做任務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父母，有真心實意的，也有虛情假意的。花崇遠對花芝這個女兒，確實是掏心掏肺的。
只是可惜兩人地結局都不是很好。
“大小姐，”青禾梳好了頭髮，小心翼翼地問，“那幾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您是怎麼回來的？”
榆衣隨口道：“被人牙子拐了，路上自己跑出來的。”
青禾倒吸一口涼氣，眼眶又紅了：“大小姐受苦了......”
“沒什麼。”榆衣站起身來，“我爹這會兒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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