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轉身推門進去,順手將門關上了。
蕭驚寒站在門外,看著那扇合得嚴嚴實實的門,總覺得自己想解釋些什麼。
第二日,榆衣換了身素淨的衣裳,隨蕭驚寒進宮。
皇宮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紅牆黃瓦,飛簷斗拱,一重又一重的宮門像是永遠走不完。榆衣跟在太監身後,穿過一道道迴廊,經過一座座宮殿,終於在御書房門口停了下來。
太監進去通報,片刻後出來,恭恭敬敬地彎著腰:“花大小姐,陛下請您進去。”
榆衣深吸了一口氣,漫步跨過了門檻。
御書房比她想象的要小。或者說,被滿架的書和堆積如山的奏摺一襯,顯得侷促了些。窗邊的案几上擱著一盞未喝完的茶,茶早己涼透,旁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奏摺。
皇帝坐在書案後面,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眼下有淡淡 的青黑,像是許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頭上只束了一根玉簪,比起一國之君,倒更像一個操勞過度的讀書人。
榆衣進來時,他正在批一本奏摺,筆尖懸在半空,聽見腳步聲,抬起了頭。
西目相對。
皇帝盯著她看了好幾息,手裡的筆慢慢放下了。
“芝兒?”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幾分不確定。
榆衣跪下行禮:“臣女花芝,叩見陛下。”
“起來起來,”皇帝從書案後面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虛扶了一下,“讓朕看看。”
榆衣站起身,抬起頭,任由他打量。
皇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像是在努力從這張臉上尋找故人的影子。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出一句:“你娘若還在,該多好。”
這句話,安夫人昨日也說過,但從皇帝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榆衣垂下眼,聲音輕了幾分:“臣女替母親謝陛下掛念。”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看起來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父親在信裡說了,邊防圖是你主動要求送來的?”
“是,”榆衣從袖中取出那封邊防圖,雙手呈上,“父親讓臣女代呈陛下。”
皇帝接過邊防圖,卻沒有開啟,只是放在膝上,看著榆衣的目光復雜得很。
“你才十三歲。”他的聲音有些澀,“你父親怎麼捨得讓你一個人跑這麼遠?”
榆衣知道,這個問題答不好,便是兩難的境地,若說花崇遠捨得,顯得父親狠心;若說花崇遠不捨得,又顯得他明知不可為之而為之,另有打算。
她想了想2,如實道:“父親本不同意,是臣女執意要來。”
“為何?”
榆衣抬起頭,首視著皇帝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因為陛下是臣女的舅舅。”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