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獵結束，隊伍拔營回京。榆衣騎在蕭驚寒剛贏得的那匹馬上，蕭驚寒照例走在她旁邊。
“回去之後還練嗎？”他問。
“練。”
“那本侯還去棲雲閣找你？”
榆衣想了想：“宮裡畢竟不方便，換個地方吧。”
蕭驚寒眼睛一亮：“那去城外的校場？那兒地方大，靶子也多，本侯跟守場的說一聲就行。”
“好。”
回京的日子，便這樣定了下來。每隔三兩日，蕭驚寒便來宮裡接2榆衣，兩人一道出城去校場練箭。有時候練完了，順道在城南找個館子吃飯，吃完在慢悠悠地回宮。
日子過得平淡又踏實，像秋天的河水，不急不緩地流著。
榆衣的箭法，越來越好，蕭驚寒能教地東西越來越少。到後來，與其說是教，不如說是陪練——兩人各自拉弓，各自射靶，偶爾比試一番，互有勝負。
蕭驚寒輸多贏少，但從不惱，輸了便笑嘻嘻地說：“名師出高徒，本侯輸給自己的徒弟，不丟人。”
榆衣懶得理他，收弓上馬，往宮裡走。
蕭驚寒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加快馬速追上去，與她並肩。
“花大小姐。”
“嗯？”
“沒什麼，就是叫叫你。”
榆衣側頭看了他一眼，蕭驚寒正望著前方的路，夕陽吧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的光，嘴角掛著一抹閒閒的笑意，像是什麼都不在意，又像是什麼都在心裡。
她收回目光，沒說話，只是放慢了馬速，讓兩匹馬走得更近了一些。
夕陽將兩道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鋪在回京的官道上，一前一後，偶爾交疊，偶爾分開，卻始終朝著同一個方向。
榆衣隔三差五便喊蕭驚寒出城比幾場，蕭驚寒嘴上喊著“玩不了了玩不了了”，人卻從不缺席，每次都比約定時間半柱香，在校場邊上等著。
這日比完，兩人照例在城南找了家小館子吃飯。蕭驚寒點了一桌子菜，榆衣看著那滿滿當當的桌面，己經懶得說他了。
兩人邊吃邊聊，雖說是邊吃邊聊，更多的時候是蕭驚寒一人在說話，榆衣則是在旁聽著時不時給一點反應。蕭驚寒也不在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說今日校場邊上哪棵樹的葉子黃了，說趙恆最近在朝上捱了彈劾，說安夫人又唸叨讓她去府裡吃飯。
“我娘說，你要是再不去，她就親自進宮來接你。”蕭驚寒笑著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知道我孃的性子，她說到做到。”
榆衣想了想安夫人那副熱絡的模樣，倒也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過兩日便去。”她說，“替我謝過夫人。”
“你自己去謝，我可不敢替。”蕭驚寒端起酒杯，忽然想起什麼，又從懷裡掏出一張帖子端端正正遞過來，“對了，下個月初五，城南有場燈會，挺熱鬧的。你要是有空，本侯帶你去逛逛。”
榆衣接過來一看，上頭寫著：初五城南燈會，備了茶樓雅間，恭請花芝小姐賞光。落款是“蕭驚寒拜上”，規規矩矩，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侯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講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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