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衣看了他一眼:“我十三歲了,不是三歲。”
“十三歲也是個小姑娘。”蕭驚寒理首氣壯,完全忘了自己平日裡說她“像三十歲”的事。
初五那日,天公作美,白日里下了場小雨,到了傍晚雨便停了,空氣裡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燈火在薄薄的水霧中顯得格外溫柔。
榆衣換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外頭罩了件月白色的披風,青禾替他梳了個簡單的髮髻,只簪了一隻白玉簪。她對著銅鏡看了看,覺得過於素淨了,便從妝奩裡翻出一對珍珠耳墜戴上,是安夫人前些日子送來的。
青禾在一旁看著,笑嘻嘻地說:“大小姐今日真好看。”
榆衣笑了笑:“你呀,就會哄我開心。”
青禾今日也約了小夥伴去玩,兩人一路上邊聊邊朝著宮門走去。
蕭驚寒己經在宮門口等著了。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錦袍,腰間束著銀白色的革帶,頭髮束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收拾得上朝還齊整。他手裡提著一盞兔子燈,遠遠看見榆衣走出來,眼睛便亮了。
青禾看見遠處的蕭驚寒跟榆衣說了一聲,榆衣點點頭,叮囑了一句“人多,注意安全”。青禾開心的應了一聲,便走了。
“花大小姐,今日這身不錯。”他把兔子燈遞過來,“喏,給你的。”
榆衣接過燈,低頭看了看。兔子燈扎得精緻,白紙糊的兔身,紅紙剪的眼睛,肚子裡墊著一小截蠟燭,透出暖融融的光。
“侯爺自己扎的?”
“本侯像是會扎燈的人嗎?”蕭驚寒笑著翻身上馬,又伸手來扶她,“買的,挑了好幾家才挑到這隻最像你的。”
榆衣搭著他的手腕上了馬,面無表情地問:“我哪裡像兔子?”
“哪裡都像。”蕭驚寒一本正經,“看著溫順,急了咬人。”
榆衣不置可否。
城南的燈會,是京城每年最熱鬧的盛事之一。整條南大街從街頭到街尾,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蓮花燈、鯉魚燈、走馬燈、宮燈,還有孩子們舉著的小兔子燈小老虎燈,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
榆衣和蕭驚寒到的時候,街上己經擠滿了人。蕭驚寒把馬拴在街口的馬樁上,帶著榆衣往裡走。他走在前頭,替她擋著人流,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她還在。
“人多,跟緊些。”他說。
榆衣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那隻兔子燈,看著他的背影。蕭驚寒的肩背很寬,穿上錦袍顯得格外挺拔,和她平日見到的那個吊兒郎當的平陽侯判若兩人。
“看什麼呢?”蕭驚寒忽然回頭,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看你擋路。”榆衣面不改色地說。
蕭驚寒笑了笑,沒拆穿她,伸手拉著她的袖子,帶著她穿過人群。
街邊的攤販一個挨著一個,賣糖葫蘆的、賣糖人的、賣面具、賣花燈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蕭驚寒走到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停下腳步,回頭問榆衣:“想要什麼?”
榆衣看了看攤子上插著的糖人——有猴子、有小豬、有兔子,還有一個胖乎乎的娃娃抱鯉魚。
“那個。”她指了指抱鯉魚的娃娃。
蕭驚寒付了錢,把糖人遞給她,又給自己也買了一個,舉在手裡,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口。
“你就不能挑個像樣的?”榆衣看著他手裡那個歪歪扭扭的糖人,忍不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