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塵在淨業寺住了下來。每日早課、晚課、抄經、掃地,日子清簡如常。
花枝也住了下來。她說自己是來雲都投親的,親戚沒找到,想來寺裡借住幾日。淨業寺的住持心善,便應了,在寺後頭給她騰了一間小屋。
了塵沒有多想。他的心裡不在這上面。
他來雲都,本是想找花芝的。如今花芝不在,他便想著來投奔師叔,沒想到住持說。恰好師叔因為寺裡的一些事務,己經動身去京城,了塵便決定自己也去。
花枝聽說他要走,也跟著說要走。
“我去京城也是順路。”她笑得理所當然,“小師父,咱們一路,也好有個照應。”
了塵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施主隨意。”
從雲都到京城,走了大半個月。
這一路上,花枝變著法兒地靠近了塵。一會兒說腳疼走不動,要借他胳膊扶一扶;一會兒說天熱口渴,把自己喝過的水囊遞給他;一會兒又說夜裡睡不著,想找他說話。
了塵始終不冷不熱。
她遞水囊,他便把自己的水囊給她,接過她的放在一邊,卻不動。
她說腳疼,他便替她去前面找馬車,卻從不伸手扶她。
她說夜裡睡不著,他便隔著門板念一段經,唸完就走,不多說一個字。
花枝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人。
她不服氣。
有一日,兩人在一座山神廟裡歇腳。花枝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壺酒,笑盈盈地遞到了塵面前。
“小師父,喝一口暖暖身子?”
“貧僧不飲酒。”了塵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喝一口嘛,又沒人看見。”花枝湊近了些,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氣縈繞過來。
了塵睜開眼,看著她。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沒有波瀾,沒有躲閃,甚至沒有嫌惡,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棵樹、一朵雲、一片落葉。
“施主,”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貧僧是出家人。”
花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把酒壺收了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小師父是個守規矩的。”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更不服氣了。
接下來的日子,她又試了幾次——故意在他面前落水,等他來救;故意在夜裡敲他的門,說害怕;故意裝作崴了腳,要他背。
了塵一一應對。
她落水,,他找了根竹竿伸過去,等她抓住才拉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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