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那件淡青色的褙子,手裡提著一包點心,正安靜地看著他。
了塵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講下去。但他的心跳快了,快到他自己都壓不住。
講完經,香客們散了。了塵站起身來,走到榆衣面前,合掌行禮。
‘’姐姐來了。
“嗯。”榆衣把手裡的點心遞給他,“安夫人做的,讓我帶給你嚐嚐。”
“謝謝姐姐。”他說。
榆衣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了塵,你開心嗎?”
了塵愣了一下:“什麼?”
“做這些事。講經,說法,替人解惑。”榆衣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認真而專注,“你開心嗎?”
了塵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開心。”
他說的是真話。講經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自己是被需要的,是有價值的。那些香客看他的眼神里有尊重、有信賴,而不是像夢裡那樣,把他當成妖僧、怪物、不祥之物。
她點了點頭,說了句“好好修行”,轉身走了。
了塵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手裡攥著那包桂花糕,攥得很緊。
他想起《法華經》裡的一句話:“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
可他這顆心,怎麼都寂滅不了。
花枝的鋪子開張了。
不大,在城南一條巷子的盡頭,賣桃花糕、桃花釀、桃花酥,都是她自己做的。鋪子門口掛了一面幌子,寫著“花記桃花鋪”,字是她自己寫的,歪歪扭扭的,但她覺得挺好。
開張那日,來了幾個客人,買了幾塊糕,嚐了嚐說不錯,便走了。花枝坐在櫃檯後面,託著腮,看看巷子裡來來往往的人,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沒有情情愛愛,沒有糾纏不清,只有桃花糕和桃花釀。她忽然覺得,那些才子佳人的美好故事也不全是完美的。
她正想著,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花枝抬頭一看,愣住了。
是那女人。
榆衣站在門口,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花枝臉上。她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像是不經意走進來的。
“老闆,來一盒桃花糕。”榆衣說。
花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僵硬地站起來,從櫃檯上拿了一盒桃花糕,遞過去。
榆衣接過,付了錢,轉身要走。
“等等。”花枝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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