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榆衣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了塵在成為聖僧的路上穩步前進，花枝安分守己地開鋪子，蕭驚寒雖然有些奇怪但也沒什麼大礙，邊關暫時太平。
她甚至開始考慮，是不是可以收尾了。
首到那個傍晚。
那日榆衣從積香寺，騎馬回宮。走到半路，忽然下起了雨。秋雨來得急，她沒有帶傘，便在一座石橋下面躲雨。
雨越下越大，天色暗得像黃昏。
她站在橋洞底下，看著雨水從橋簷上嘩嘩地流下來，像一道水簾。正想著等雨小些再走，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看見了塵。
他穿著一身灰色僧袍，沒有帶傘，頭髮和衣服都被雨淋溼了，貼在他身上，顯得他比平時更瘦。他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站在橋洞口，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
“了塵？”榆衣皺了皺眉，“你怎麼在這裡？”
了塵沒有回答。他站在那裡，看著她，雨水模糊了他的眉眼，但他的目光很亮，亮得不像一個出家人。
“花芝。”他開口，聲音被雨聲蓋住了大半，但榆衣聽得很清楚，“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榆衣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突然叫她全名，準沒好事。
“你說。”
了塵深吸了一口氣，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他攥緊了手裡的包袱，指節泛白。
“我不想當和尚了，我們一起走吧。”
雨聲很大，但榆衣覺得那一刻，世界安靜極了。
她看著了塵，看著他被雨水打溼的臉，看著他眼底那片她從未見過的光。
那是一個少年義無反顧、飛蛾撲火時才有的光。
紅塵，終究還是來了。
榆衣閉上眼睛，在心裡嘆了口氣。
河翁，你這任務，可真難做。
雨還是在下。
榆衣尚未從了塵那番話中回過神來，那少年和尚己被她厲聲斥回了寺裡。她獨自站在橋洞下，雨水順著橋簷淌成一道簾幕，將她與外頭的世界隔開。她閉了閉眼，將那句“我不想當和尚了”從腦海裡驅趕出去，翻身上馬，冒雨回了宮。
淋了一路的雨，回到棲雲閣時，青禾嚇得臉都白，忙不迭地去熱水、熬薑湯。榆衣換了身乾衣裳，坐在窗前，望著外頭黑沉沉的夜色，一言不發。
她沒有想到的是，明日還有另一場風雨在等著她。
第二日，天放了晴。榆衣昨夜受了些寒，頭有些昏沉，正靠在榻上歇息，青禾進來稟報，說平陽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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