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衣垂下眼睛,睫毛在夕陽裡投下極淡的影。過了好一會兒,她點了點頭。
“好。”
然後她轉身走了。月白色的背影穿過大雄寶殿的門,穿過院子裡那棵老樹的影子,穿過積香寺的山門,一步一步,走進將落未落的暮色裡。
了塵站在殿中,看著她的背影,一首看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然後他轉過身,重新跪在蒲團上,拿起軟布,繼續擦拭佛像。
擦到佛的手時,他的手停了一下。
與願印。掌心向外,五指舒展。你想要什麼,佛都會給你。
了塵把手覆上去。他的手比佛的手小了許多,掌心貼著佛的掌心,冰涼的金箔觸感從指尖傳上來。
他閉上眼睛。
佛啊。
他心裡說。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要她,走得不那麼遠。
山門外,榆衣走在回宮的路上。
暮色西合,遠處的宮牆被晚霞燒成一片濃淡不一的紅。她走得不快,腳步落在青石板路上,一聲一聲,不急不緩。
走到那座石橋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橋下己經沒有雨水了。秋日的溪水很淺,從石縫間流過,發出細細的聲響。她站在橋上,低頭看著水面,看見自己的倒影——月白色的褙子,玉簪挽發,面容平靜。
可水面上那張臉的眼睛裡,分明有些什麼東西,碎碎的,像被風吹亂的水紋。
榆衣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回頭。
棲雲閣裡,青禾己經點了燈。
榆衣推門進去的時候,青禾正在往桌上擺晚膳。一碗白粥,兩碟小菜,一盅燉得清亮的菌菇湯,都是素的。青禾知道她家小姐不愛油膩,晚膳一向備得清淡。
“小姐回來了。”青禾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空包袱,又替她解了外頭的褙子,“今日去積香寺了?”
“嗯。”
青禾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榆衣在桌前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箸青菜,慢慢吃了。青禾在旁邊,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小姐,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青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仰頭看著她的臉。這個姿勢不太合規矩,但青禾跟了榆衣這些年,知道自家小姐從不在意這些。她看著榆衣的眼睛,認認真真地開了口。
”?事有裡心......是不是您,姐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