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拍馬屁。”她嘟囔一句,轉身去收拾案板,背對著他。
蕭驚寒笑了笑,端起茶碗,把剩下的茶喝完了。
鋪子外面,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方桌上,落在茶碗邊沿,落在那碟吃了一半的桃花酥上。巷子裡裡有孩童跑過,笑聲清脆,像一串被吹過的鈴鐺。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
了塵的講經法會越辦越大,從積香寺的院子搬到了寺外的廣場上,又從廣場搬到了城中的法華臺。來聽他講經的人從幾十個變成幾百個,又從幾百個變成上千個。京城裡到處都在傳,說積香寺有一個年輕僧人,天生佛骨,能看透人的前世今生,講起經來深入淺出,連不識字的販夫走卒都能聽懂。
“通玄法師”的名號,漸漸在京城的每一個角落裡流傳。
了塵依舊住在積香寺那間小小的禪房裡,每日早起誦經,為香客講經,替人看前世。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刻意在榆衣面前表現自己的長進,也不再每次她來之前提前掃院子、擺經書、泡茶。她來的時候他做什麼便繼續做什麼,講經便講經,抄經便抄經,擦佛像便擦佛像。
只是每次她來,他都會停一下。
停一下,看她一眼,然後繼續做手裡的事。
榆衣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任務完成的徵兆——了塵不再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她身上,開始真正地走向那條他該走的路。
可系統。始終沒有彈出完成提示,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問過河翁一次:“任務還需要多久?”
河翁沉默了一會,回了一句:“無法預估。”
榆衣便沒有再問。
看來是急不得了,
花崇遠的信又來了。
這次的信比往常厚了一些。榆衣拆開,裡面除了慣常的報平安之外,還夾了一張邊關的地形圖,以及一份北狄部落的兵力分佈。花崇遠在信裡寫得簡略,只說“北境入秋以來,狄人異動頻繁,恐有戰事”,讓她在京城多加留意,若有風吹草動,及時告知皇帝。
榆衣看完信,把地形圖的兵力分佈攤在桌案上,就著燭光看了很久。
她雖然不懂行軍打仗,但她活了太多年,見過太多場戰爭。從天地初開時部落之間的石器互擲,到後來的人間王朝更迭、鐵馬金戈,她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花崇遠畫的那張圖上,北狄的兵力分佈在幾個關鍵隘口附近,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榆衣把地圖收好,第二日一早便進了宮。
皇帝在御書房裡見了她。她沒有提花崇遠的信,只是說自己在市面上聽到一些北邊的風聲,問陛下可曾收到邊關的稟報。皇帝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對朝政的關心,但還是告訴了她——花崇遠確實遞了奏摺進京訪,說北狄有異動,請求增兵。
“朕己經準了。”皇帝說,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了兩下,“調了三萬兵馬北上,糧草也在籌措。花將軍在邊關多年,經驗老到,朕信他。”
榆衣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從御書房出來的時候,在宮道上遇見了蕭驚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