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天了”
路知和從兜裡摸出個鐵皮盒，倒出來幾粒薄荷糖放到嘴裡，又扯著衣服嗅了嗅味道，他煙癮不算重，可今天因為沒來由的煩躁一直不停地想吸菸，這會衣服上也沾染了一點菸草味，脫下外套拿架子上的衣物除味劑噴了幾下之後就饒有興趣地坐在板凳上看楊一為新來的客人打舌釘。
其實路知和之前有在臉上穿孔或是紋個紋身的想法，只是礙於許祈的阻止和在上學不容易遮掩不得不放棄。
這會看著別人打又燃起興趣，待客人走後便不客氣地提出要求，“我也要打舌釘。”
楊一的工具還沒收起來，雖不打算真的給他打，想著走個形式過過癮也行，便招了招手讓他坐過來。
楊一換了個新的棉籤沾了點用於定位的藍色液體，抬手托起路知和的下巴說：“伸出舌頭。”
路知和乖乖照做，微微仰著頭探出紅色的舌尖，並聽著楊一的指令向上或者捲起著方便他確定點位。
剛剛穿孔的客人待過的位置打光很亮，白色甚至有些刺眼的燈光照下來，將這塊與昏暗的沙發處劃分得很清楚，楊一倒是很專業且認真地檢視著路知和的舌繫帶和血管的位置，只是這過程中總感受到一股帶著濃重怨氣的目光，疑惑地轉頭去尋的時候只看到了十分鎮定拿著逗貓棒逗弄貓咪的人的側臉。
是最近熬夜太多神志不清了嗎？楊一晃了晃腦袋，拿棉籤壓在舌上，輕輕點了個點，“你就打這個位置最合適。”眼見路知和眼睛亮起來，又趕忙補了句，“不過你現在年紀太小了，以後再來打吧，反正這東西也不差那兩天。”
“你這個人還真是掃興。”路知和立即冷下臉，偏頭掙開楊一託著自己下巴的手，“給我打了又怎麼了？我都查了，只要是我自己同意的又不犯法。”
“這些不一樣，你這個小孩就是犟得很。”楊一說不過路知和，只動作飛快地收著東西，“就算沒有不能給未成年穿孔紋身的規定我也不會給你做。”
“怎麼了？”那邊的客人疼得要休息一會再繼續，阿露也有空檔喝口水，正好聽見這兩人的爭執，走過來問了句。
“路知和非要我給他打釘子。”楊一見到阿露就跟見到救星了一樣，立馬委屈地跑到她身後。
“你這告狀的語氣是什麼意思？我的要求本來就是合理的。”路知和抱著手，背挺得筆直，語氣更是頗為理直氣壯。
阿露走近了點，手撫上路知和的耳廓，指尖劃過那些精緻的飾品，“你打這些確實漂亮，但是不是因為有這些才漂亮，而且你現在年紀太小本來耳朵上都不應該打這麼多，更別說臉上和紋身了，再說了你之前不是自己也說家裡人不喜歡你做這些嗎？”
路知和明顯沒死心，但也自知阿露說的有道理，所以只一聲不吭地垂著眼睫。
“等你再長大點能自己做主的時候再說吧，到時候我會親自給你做的。”阿露輕輕拍了拍他的頭，語氣有安撫的意味，轉而命令楊一道：“收拾好了就去畫圖，你那畫工還得練。”
無聊，無聊，這一切都太無聊，路知和抱著胳膊重重坐回到沙發上，環視一週之後把目光落在了旁邊笨拙地晃著逗貓棒的人身上，只看了一瞬就移開了目光，剛剛還滿身的煩躁也斂起來，似是想到了什麼，將身子往後傾靠到了柔軟的靠墊上，又將眼神放在旁邊人身上，河流似的流轉，遇到拐角又輕輕轉回來，繞了一圈之後才慢悠悠開口：“我有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接收到傳達過來的探究神情，回望過去覆又問道：“你想知道嗎？”
“既然你這麼問，那應該是想要告訴我的意思吧？”周舸眼裡只閃過一絲困惑，側過頭又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貓咪身上，認真地與其玩耍著，似乎是不大感興趣的樣子。
路知和有點吃癟，他沒想到一點沒勾起這個人的興趣，雖是有點不高興但為了後續的鋪墊便仍是接了下去，“是準備要說的，畢竟這件事已經出現很久了，告訴你也解決不了，就是說出來娛樂一下而已。”
周舸終於稍稍算是正眼看了過來，“不需要幫助，那就不要說。”
路知和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忍耐了幾次才把火壓下去，問道：“那我說了你就會幫我嗎？就算是絕對做不到的事你也會幫到底嗎？”
周舸又避開了他的目光，低頭有些心不在焉地晃著逗貓棒，良久才接了句，“那如果有件事你明知道不管多努力做了到頭來也是什麼都得不到，你還會做嗎？”
“只要我想我就會做。”路知和這句話答得很快。
只要我想我就會做...
不會，我不會做，付出一百的努力收穫收穫為0的事絕不會做。有人輕輕叩了叩地板，在心裡做出無聲的反駁。
“很早之前，我就發現有人會跟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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