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據沒錯,錢也確實交了。十八萬整,對不對?”
蘇遠眼睛亮了一下:“確實沒錯。”
“錢朕認。”劉琅看著他,“官不能給。”
蘇遠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撲通跪下,聲音都在發顫:“陛下,草民是按規矩交的錢,西園有冊籍,確實是待缺……”
“朕沒說賴賬。”
“你先起來。錢和官分開說。”
蘇遠愣在那兒,半天不敢起來,劉琅又催了一遍,他才哆哆嗦嗦爬起來,膝蓋還是彎著,不敢站直。
“朕若吞了錢,又不給官,你服不服?”
蘇遠咬了咬牙:“草民不敢不服。可那是草民大半家底……”
“所以錢不能吞。”劉琅打斷他,“十八萬記入債冊,原數退你。”
蘇遠猛地抬起頭,一臉不敢相信。
劉琅心裡也在疼。
這一句話出口,舊窯、爐料和工錢又全沒了。他是皇帝,完全可以讓蘇遠繼續等缺,把錢用了,眼前這關也就過去了。只要拖上一年半載,一個商人連宮門都未必還能進來。
可蘇遠手裡憑據是真的。錢收了,貨——不,官——還沒給。把這十八萬當成自己的啟動資金,跟上輩子總部壓著供應商貨款開新店沒有區別。
“官不能給,不是隻卡你一個。交錢便授官這條路,朕不準備再照舊走。你現在可以拿回錢,也可以暫存在債冊,等你想取時原數退還。”
他頓了頓,看著蘇遠,說出另一個選擇:
“另外,朕準備開一家東來總店,缺一個懂行情、會算賬的籌辦人。你若願意,可以拿月錢替朕做事。債還是債,月錢還是月錢;哪日不想幹了,隨時走。辦好總店也不算買到官,將來真想入仕,另走考核。”
“草民若替陛下做生意,清河的鋪子怎麼辦?”
“你的還是你的。只要別拿東來的名頭逼人賣貨,朕不奪你的鋪子。”
“東來虧了呢?”
“先查是生意沒做成,還是有人拿了錢。生意沒做成,按約停;拿了錢,照賬追。”
“你自己選。”
蘇遠看了看手裡的收據:“陛下當真肯現在退?”
“你點頭,朕現在便叫人開庫,當面驗清。”
“若草民替陛下籌辦東來,這十八萬也不動?”
“一文不動。”
蘇遠攥緊收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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