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從胖東來到稱霸全球》第64章 一百石,為何只到六十三(1)

作者:追星逐月折桃花·2小時前

飯案撤下去時,羹還是熱的。

劉琅沒回寢殿。河內送來的木匣攤在燈下,匣角裹著幹泥,封繩磨得發毛。呂強把裡面的短單按路線排開,從河內支倉一直排到黑石前堡,案几都快不夠用了。

“先看出倉。”劉琅道。

“河內支倉出一百石。”呂強指著第一張,“上黨南倉收九十六石;太原北倉收八十六石;雁門後營實收七十五石;黑石前堡實收六十三石。”

許寬站在案邊,嘴唇乾裂。他是跟著糧匣入京的北境轉運糧吏,路上趕得急,鞋底的泥還沒換掉。

劉琅挨張看過去,沒有問誰偷了糧。

“一百到九十六,少四石,寫的什麼?”

“路食、馬料。”許寬忙道,“河內到上黨這一段有民夫二十七人,護糧士卒十二人,馱畜十六頭。雨天走了四日,牲口不能空著肚子拖車。”

“九十六到八十六呢?”

“六石路食馬料,一石雨損,三石遇敵報損。”許寬道,“那段繞過一處谷口,護糧的人放過箭。”

呂強將幾張短單攤平:“三十七石,各段寫得不一樣。河內到上黨少四石,全記路食馬料;上黨到太原少十石,記六石路食馬料、一石雨損、三石遇敵;太原到雁門少十一石,記八石轉給傷卒與回撤小隊、三石雨損;雁門到黑石少十二石,記十石路食馬料、兩石無短單。”

許寬額上出了汗:“前頭四樣未必全對,可路上確實吃糧。民夫不吃,車推不動;兵不吃,糧也護不到;馬騾一倒,剩下的糧只能留在泥裡。”

他從袖中摸出一塊染黑的布片:“上黨那場雨,糧袋浸壞過。太原送來的傷卒裡,有人腿上中箭,回撤隊把糧分走也是真的。臣不敢說這些賬都乾淨,只求陛下別把三十七石一口氣算成貪墨。押糧的弟兄若知道一趟路上吃的糧也要當贓糧,後頭沒人敢領車。”

“你怕他們背罪,朕怕前堡餓死。”劉琅道,“所以一項項拆。能證明的算路耗,不能證明的就留下名字。誰都別拿戰事兩個字蓋過去。”

“朕沒說路不吃糧。”劉琅抬眼,“朕問的是,二十石路食馬料,誰吃了,吃了幾日,帶了多少牲口,為什麼每一段只寫四個字。”

許寬一時答不上來。

呂強從太原北倉那張單子下抽出一頁薄紙:“這份只有‘轉傷卒、回撤隊’六字,八石沒有領用人的手印。雨損三石倒留了破袋數,袋數與斤量也對不上。雁門後營的十石路食馬料,更沒寫是人吃還是畜吃。”

劉琅把紙按住:“先不替他們補理由。急糧走出去前,把這些空處都封上。”

殿外的風鑽進門縫,吹得燈焰一晃。呂強從匣底取出黑石前堡的請糧牒:“前堡報現糧將盡,請再發四十石。”

“堡裡還有幾日?”

“照他報的口數,七日。”許寬低聲道,“傷兵已經把役馬牽去看過……說再等兩日,怕要殺馬煮肉。”

劉琅沉默片刻,提筆在請糧牒上落了字。

“四十石,發。”

許寬猛地抬頭。

“拆成兩隊,錯一日走。每到一處複稱、換封,押糧人、民夫、牲畜都寫進短單。誰領路食,單列;誰有傷、哪頭畜倒了,也單列。”劉琅把筆擱下,“先讓前堡的人有糧吃。舊賬,回來再算。”

大司農經手官上前半步:“陛下,四十石若拆成兩隊,護糧的人手要多一倍。雁門後營的車畜本就緊,若兩隊都按舊數配兵,只怕後營自己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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