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進門時,手裡拿著半枚木券。
木券是糧站發給一戶投誠者的,右下角壓著一道紅印。印不大,卻是從皇帝詔令上拓下來的憑記。
守站軍候的案前,則攤著一本新擬的首級簿。
“你是何人?”軍候問。
“押糧的白身。”關羽把木券放到案上,“在門外聽見軍候要廢此券,特來問一句。”
軍候臉色沉下去。
“軍議不是你該聽的。”
“我沒有軍籍,確實管不了軍議。”
關羽指著那道紅印。
“可這張券是糧站當著眾人發的。上面說放下兵器、另行查驗,不說進門以後都算陣獲。”
“軍候若要改,先把它撕了。”
外面已有軍士圍過來。
張飛也擠進門,手還按在長矛上。劉備跟在後面,沒有幫關羽把話說得更重,只向案邊那冊首級簿看了一眼。
“我們護糧進站,功不功的,可以後查。”劉備道,“可這些人不是我們帶來的,我也不能替他們作保。”
軍候冷聲道:“你既不能作保,便該知道其中藏得下多少探子。”
“已經抓出一個。”
“若再有一個夜裡燒柵,死的是我的兵。可按現行軍令,守站、搜人、挨刀都不算首級功;把人放進來出了事,罪卻要我擔。”
這句話說完,連劉備也沒有立刻反駁。
那名腿藏短刃的探子就關在後面,搜出的刀還擺在案角。
關羽卻仍沒有把木券收回去。
“軍候擔什麼罪,由軍法定。”
“朝廷答應過什麼,也該由軍令定。”
“不能為了省事,把兩件事併成一件。”
門邊一名軍士聽得惱怒,手已經摸向刀柄。張飛往前半步,長矛尾端重重杵在地上。
屋裡一下擠滿了火氣。
“都把手放下。”
盧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進屋後看木券,然後看首級簿,沒有問關羽一個白身為何敢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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