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些人已經棄械,也知道他們持券,仍舊下了令。
“八百首級功,全部撤銷。”劉琅道。
“直接下令者收押,交軍法審判。”
“親手殺人、明知對方持券仍參與者逐人核驗;只奉命押送、看守,未動刀且能作證者,不與殺人者同罪。”
“誰敢把整營一起寫成有罪,朕先問他是不是還想省一次賬。”
涉事營校被拖下去後,行營裡沒人敢替他求情。
劉琅卻把另一冊真功重新擺回案上。
守住投誠通道的軍士、護送第七批進柵的人、長社正面作戰和追擊持械骨幹的功,一項不減。
皇甫嵩的夜襲沒變成假勝。
朱儁封路和孫堅破營也沒有因為一營殺降便全部作廢。
該砍掉的,是那八百顆偷來的首級。
何進的文書緊隨證據匣抵達。
他主張把各處投誠冊、軍功冊、傷亡冊和埋屍冊全部收進大將軍府,由一個衙門統一保管、統一核數。
“此次若非蔡氏女碰巧對出空號,八百假功便已入冊。”
“各地各存一份,看似互證,實則傳遞遲緩、差錯繁多。軍中當以大將軍府一冊為總。”
理由同樣不是全錯。
賬分散,確實慢。
同一個人也可能在不同冊上重記。
劉琅給了何進彙總抄件和調卷複核權,卻沒把原件交過去。
“大將軍府可以每日收數,發現不合便調副本、問經手。”
“地方原件、改筆留痕和最終軍需裁決,仍分開。”
何進在回簡裡追問:“為何?”
劉琅讓人把六匣證據的目錄抄給他。
“因為這次能查出來,靠的就是木券在糧站、首級簿在軍中、埋屍冊另有經手、原件又留在洛陽。”
“若全進一隻箱,錯的人只要改一次。”
八百假軍功被從長社大捷中剜了出去。
勝利仍在。
清查卻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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