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青蘿學園古怪之後,我是無能為力,譚小道覺得不應該輕舉妄動——其實也沒辦法動什麼,畢竟我們連校園都進不去。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平靜地過著,趙家廚師的美味飯菜和不斷入賬的學費讓我慢慢覺得,這樣的日子似乎並不壞。
譚小道的書法課不是一般的受歡迎,導致他每天都有兩份高薪的工作可以做,白天是趙暄的特別助理,五點一下班就飛奔到我的畫室開始教書法。趙暄的另一個秘書偶爾吐槽特別助理竟然一天班都不加,有加班全是別人做,不配這麼高工資。趙暄只淡淡地說:“你配說他配不配嗎?”再也沒人敢說話了。
然而,“趙總喪妻後開始喜歡男人”這樣的傳言開始在沙城暗暗傳開。“反正我也沒打算再娶,正好絕了某些人這類念頭。”趙暄挺想得開的。
這天我拎著保溫食盒,站在教室門口等譚小道下課出來吃飯。譚小道能做到和每一個孩子有效溝通,孩子們非常聽他的話。這對道士來說小菜一碟,最簡單的識人之術而已,一個猴一種拴法。但家長看到就覺得太牛了,一個個恨不得把譚小道打包回家幫著帶娃,於是他的課滿到不能再滿,飯都沒時間吃。這節課都是比較小的孩子,我一個個孩子看過去,突然一個小女孩對上我的目光,眼神幽幽地看著我。這個眼神,我怎麼會有點熟悉?
這時,小女孩用左手有節奏地叩了三下桌子,又用右手有節奏地叩了兩下桌子,再用左手食指點三下桌子,再點三下桌子,衝著我悽楚一笑,沒錯,是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悽楚。我內心大震,彷彿被雷擊了一樣——這是隻屬於我和李明嬌兩人的暗號!我回過神來再看小女孩時,她在專心寫字,眼神恢復了屬於這個年紀的童稚,彷彿剛才只是我的幻覺。
吃飯時候我和譚小道講起這個事,他問:“你當時為什麼會和李明嬌約定這個暗號?”
“哈哈哈哈哈哈……”趙暄這時走了進來,正好聽到,“這個,學霸是不會懂了,對不對啊子晴?”
“我……”我好像很難跟譚小道說這是李明嬌讓我注意一點,她會把身子側開一點,把答案露給我看?
幸好譚小道也只是隨便問問,他馬上接了下一個問題:“你和李明嬌,當年有沒有什麼只有你們知道的秘密基地之類的?”
“有。”我馬上說,“就是那片小樹林。”
“不是吧,那片小樹林除了和我,你還和別人鑽?”趙暄不滿地說。
李明嬌屬於極度要強,身體又挺弱的那類女生,經常偷偷學習到很晚,第二天分明看得出身體吃不消。作為好朋友,我特別心疼她,除了會睡前幫她按摩唸咒,我還會拉她一起到這片靈氣充沛的樹林裡散步,趁著手拉手的機會,把能量從手心渡給她。
“看來我們晚上要去一趟這個樹林了。”譚小道認真地說。
“怎麼進去?”我和趙暄異口同聲地問。
那天晚上我們自然是翻牆進去的。我們走到小樹林最近的圍牆外面,譚小道丟擲一張馭風符,我們就飄過圍牆,穩穩地落在了樹林邊上。
“這麼容易?你怎麼不早點帶我們進來?”趙暄不滿地說。
“我的趙總哎。”譚小道有點無語,“這學校到處是攝像頭,要是在學校漫無目的地逛,你有把握保釋我們多少次?”
看趙暄還是不太服氣,譚小道又補充說:“作為一個道士,被陰差抓了我可能還有點辦法,被警察抓了,我可沒本事越獄啊。”
我沒心情聽他們拌嘴,因為我從一來到這裡,就強烈覺得不對。
“明嬌!明嬌!是你對不對!!”我看到最高的那棵槐樹上,綁著一個女孩,不對,是女鬼,清秀的面容,半長的馬尾辮,十幾年前的老式校服,那熟悉的樣子,不是李明嬌又是誰?
這次,我是真的看到了。
我努力回憶能救明嬌的經文、咒語、手訣,一個個念著、使著,卻空有花架子,明嬌只是飄在空中,一點都沒動。
我急得眼淚直掉,譚小道輕輕推開我說:“別勉強,我來吧。”
他點起虛空劍指,口中唸唸有詞,明嬌隨著他的聲音飄到了他的手上方。
“快,有沒有玉器什麼的,能暫時裝一下她的魂體?”譚小道叫道。
我拿出隨身戴的玉墜,譚小道劍指一引,明嬌就沒入了玉墜中。
“我們快走,不然會很麻煩。”譚小道祭出另一張馭風符,我們飛出校園,火速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