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下發簪,畫了個真言符,輕喚“去”。真言符飛向三姨,隱入她身體。
只見三姨全身上下如篩糠一般地顫抖,不停磕頭,嘴裡大叫:“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殺你,我也是撐不住了啊!”
全場安靜如雞,面面相覷,都給整不會了。
三姨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沒有能掙錢的老公,沒有有出息的兒子,每天過來照顧你,零工都沒時間打,你處處要花錢,家裡處處要花錢,他們,他們一個個都有錢,又沒人來幫我,我真的撐不住啊!”
朱燁安反應過來了,大聲說:“三姨,這也不是你殺掉外婆的理由啊!”
三姨看向朱燁安,冷笑一聲說:“你還好意思說,你自己掙那麼多錢,一點都不提攜你表弟。讓你在你們公司給他安排個工作,你就安排個倉庫管理員,連個經理都不是,你這羞辱誰呢?”
朱燁安被說氣了,反駁道:“表弟連中專畢業證都沒拿到,倉庫管理員都是我賣盡面子換來的,他還天天遲到早退,也是我保住的,你還要怎麼樣?”
我看看朱燁安,內心默默嘆了口氣。接觸下來他能力強,人品還算正,完全可以放下去管個分公司,趙暄對朱雪柔上頭的時候再提拔提拔他也不是不行,看來是被表弟這件事拖累了。
趙暄對員工大體寬容,但最討厭在人事上做手腳。
三姨還在兀自罵著朱燁安,罵完又開始罵別人,罵一會別人又回過來罵朱燁安。反正,她窮是因為兄弟姐妹不提攜、親戚朋友不幫忙,誰都對不起她,而其中地位最高的朱燁安是火力的中心。
攤上這種倀鬼親戚,真是夠了。
三姨自顧自又說了下去:“我一個人照顧了兩天,老黃又犯病了,我想陪他去市裡看醫生,打電話讓你們替替班,你們一個個都說有事。我只能帶他去縣醫院簡單開點藥,就匆匆忙忙回來。中午吃飯時候小偉說看了部電影,女主角被人打胰島素,差點死。我突然就有了主意……”
說完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牛舅舅這時候發話了:“小妹,你去自首吧,這些話,跟警察說。”
三姨冷笑道:“自首?我憑什麼去自首?媽的死,你們都沒責任嗎?大哥,你是兒子,照顧媽不是你的責任嗎?大姐,你是長女,你不應該多做點嗎?二姐,你條件最好,你不應該多出錢嗎?你們可好,平分。該幫忙的時候沒人幫我,該做事了要我一個沒錢沒力的和你們一起平分,我憑什麼?”
這是什麼神邏輯?過於離譜,連反駁都不知道從哪反駁。
三姨也沒想給別人機會反駁,直接說下去:“我不會自首,你們報警我也不會認罪,警察查出來有證據算我倒黴,反正我不會認罪的。”
牛舅舅沉默了。朱燁安悄悄跟我說:“他是生物老師。”我秒懂。
半晌,牛舅舅沉聲說道:“我們斷絕關係吧,牛家不能有你這樣的女兒。”
大姨和朱燁安的媽媽默默流著眼淚,表示同意。
三姨突然放聲大笑,笑了半天,帶著淚說:“好啊,好啊,反正你們也沒幫過我什麼忙,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我兒子還沒娶媳婦,娶也不指望你們什麼。”
好吧,該我上場了。
我幾步走到中央,問道:“你們確定要斷絕關係了嗎?”
大家一臉懵地看著我,之前太投入於內部鬥爭,竟沒一個人發現這個屋裡有個外人。
朱燁安走到我旁邊,向大家介紹:“這是我們公司老闆娘,是個……玄學術師,剛就是她用了……什麼……”“真言符。”我說。“哦,真言符。其實外婆一個多月前就被三姨害死了,這一個多月用了婷婷的生機續了命,我們為了救婷婷,機緣巧合找到了……老闆娘,找到了外婆去世的真相。”朱燁安磕磕絆絆地說完了。
太難為他了,我接了他的話,直奔主題:“各位是要斷親嗎?要不要我說一下斷親的含義?”
牛舅舅這個無神論者一直處於資訊過載狀態,但到了這份上,只能揮揮手讓我說下去。
“斷親,不是不來往這麼簡單,我這次受燁安的委託過來處理這件事,做就會幫大家做到底。如果決定斷親,就是斷掉和三姨一脈的一切因果業力。這裡解釋一下,一個家族成員,業力因果都是捆綁的。舉個例子,燁安,你有沒有覺得這幾年事業上一直使不上勁?總覺得有機會,但是你抓不住?”“有。”朱燁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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