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在寧家位於東海市中心的獨棟洋樓見到這二位的。這是一棟典型民國曆史建築,應該住過一些名人,寧大小姐當年沒苦硬吃獨自在國內拼中高考就是住在這裡。
寧聽瀾去U國讀大學之後,這棟樓就成了寧家人回國小住一下的落腳點,裝修多年沒有翻新了,保留著上世紀電視劇裡流行的豪門風。
屋內的場景更像。
寧聽瀾坐在客廳中央的復古法式沙發上,緊緊抓著賴冠霖的手,卑微地說:“你就帶我一起去見她吧,我會跟她解釋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啊!”
賴冠霖抽回被緊握的手,身子往後一仰,陷進法式沙發的絲絨靠背裡,彷彿下了很大決心,沉沉開口:“小瀾,你聽我說。你方才那番話,字字句句像針,紮在我心口最軟的地方。是我不該,明明袖口已拴著別人的紅線,卻還忍不住去多看你一眼。可我……我也怨哪。怨這老天爺開的什麼玩笑!讓我先遇見了她,在我還不懂什麼是‘刻骨銘心’的年紀。她給了我安穩,給了我一個家的殼。你說你是來加入的?傻話。我憑什麼讓你受這種委屈?我不想你從‘寧聽瀾’變成旁人口中的‘那個女人’。別求我帶你見她。這對我,是對恩義的不忠;對你,是對愛情的不敬……”
我和趙暄對視一眼,我們走錯片場了?
寧聽瀾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祈求地看著賴冠霖,顫抖著說道:“冠霖,我不在乎的。什麼名分,什麼臉面,我通通都不要。只要你還肯看我一眼,只要你還願意讓我待在你身邊,讓我做小也好,讓我藏在暗處也好,我全都認了。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我懂,我也敬她。我只求你在心裡給我留一個角落,哪怕只有巴掌大,我就知足了。我們寧家的基業、財產,都是我們三個一起的,我都不要,都給你,只要你讓我跟著你。你方才說怕我受委屈,可你不知道,這世上最大的委屈,是明明愛著,卻要裝作陌路人。你讓我走,才是真真剜了我的心哪。”
寧家的基業?趙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想自己上?”我低聲問道。
趙暄訕笑:“我有你了,不知道杜家知道陳杜妍的丈夫在外面招商引資會怎麼想,要不讓杜楊試試?不,我不能讓小霽受委屈。要不你那個義兄吧,反正他的愛人是男的,應該不在乎……”
這下輪到我嘴角抽搐了。怪不得寧家二老要找我帶走寧聽瀾,這真的是太癲了。
“嗯哼,內個……”趙暄乾咳一聲,“對不起,我是趙暄,好像是聽瀾,你讓我來的?”
兩個人這才從瓊瑤劇中回過神來,看到尷尬杵在大門口的我們。
寧聽瀾抹了把眼淚,楚楚可憐地望著我說:“你是子晴吧,對不起,讓你見笑了,可是我真的愛冠霖啊,我不能沒有他,失去他,我寧可去死。”
賴冠霖看看我們,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但一瞬間就扭頭深情地看向寧聽瀾,聲音低沉得像午夜的大提琴:“小瀾,你方才說,失去我寧可去死……你讓我拿你怎麼辦才好?”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指腹在她臉頰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你以為我就不痛嗎?你方才說,你願意做小,願意藏在暗處。可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說這種話,我的心就像被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你寧聽瀾是什麼人?寧家的大小姐,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你憑什麼受這種委屈?就因為我?我一個連自己結髮妻子都對不起的人?”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
我已經控制不住嘴角的抽搐了。杜家真是沒用好他啊!讓他做什麼生意,應該讓杜櫟的公司捧他出道啊!這演技,絕對吊打市面上所有流量小生。
寧家讓寧聽瀾接受中式教育,最大的失誤可能就是在千禧年初就把她送到了國外,她腦子裡的中文,永遠停留在了那個年代,都是些什麼糟粕啊!
“徐子晴,救我……”一個低低的聲音從我的心通傳來,聲音來自賴冠霖方向,“快,我快吐了,快把他打昏!”
我定了定神,對寧聽瀾說:“聽瀾,這裡有書房之類的嗎?我想跟冠霖單獨談談,勸勸他。”
寧聽瀾喜出望外地讓傭人把我們帶到一間書房裡,鎖好門,拉緊遮光簾,給賴冠霖下了個昏迷咒,髮簪一點:“出來吧。”
一個白衣男子從賴冠霖身體裡飄出來,對我一拱手,說道:“徐子晴,謝謝,我真受不了了。我叫秦懇,我以前見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