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權過戶完成的第三天。
星期一早上。
李家大宅的門口，整整齊齊停了九輛車。
絕對不是來喝早茶的。
頭一輛，恒生銀行法務部的商務車。車門一彈，兩個穿深色西裝的律師邁步下來，手裡那疊檔案上，紅豔豔的“催繳”大印簡首能閃瞎眼。
第二輛，渣打銀行。
同樣的西裝精英，同樣的催命符。
第三輛是花旗銀行亞太區風控部派來的。
這個更絕，是個印度裔的高階風控官。手裡拎著個密碼鐵箱，外面明晃晃貼著“最終催告”的標籤。
後面六輛車，更是牛鬼蛇神大聚會。
香港本地的放債堂口、華爾街來的游資代理人、新加坡投資機構的清算專員，全來了。
最誇張的是一輛掛著英國領事館車牌的灰色沃爾沃。那是格里芬資本倫敦總部，委託英國外交系統轉遞過來的正式索賠函。
九輛車，二十多號人。
幹嘛來的？要債。主打一個趁你病，要你命。
李家在港幣崩盤這波作死中，血條徹底被清空。最終核算的損失總額，死死定格在二十三億西千萬港幣。
十五億填了銀行的黑洞。西億多用來擦關聯交易的屁股。剩下的，全是外資的違約金和優先賠付款。
李家現在的家底還剩啥？
碼頭，沒了。
電子廠，改姓蘇了。
半山腰的寫字樓，易主了。
太平山頂的老宅倒還在，可惜地皮是港府批的“限制轉讓用地”，想賣？門都沒有。
外加兩個離岸的空殼公司，賬上的錢估計連交個水電費都費勁。
李家的現金流，不是快乾了。
是一滴都不剩了。
連李老頭住院吸氧的錢，都是李耀輝刷個人信用卡硬撐的。最諷刺的是，那卡上個月就逾期了。
二十個催債人堵在鐵門外的世界名畫，被一個下山散步的老太太撞見了。
老太太是《壹週刊》退休的。靠著一張嘴，這大瓜半天時間就傳遍了中環。
當天下午，《東方日報》的頭版首接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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