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瞬間落針可聞。
鄭鐵山哆哆嗦嗦地摸出老花鏡戴上，盯著那張全是零的本票，數了三遍。
他這輩子打過無數場惡仗，哪怕被敵人的機槍頂著腦門都沒縮過脖子，但這會兒，他覺得自個兒的呼吸快停了，鼻子甚至有點發酸。
兩千萬美金。
在這個大多數工人月工資才幾十塊的年代，這筆錢簡首是天文數字，更是強軍的定海神針。
“另外，”蘇晴又從袋裡掏出第二個厚信封，“這是一千萬人民幣的支票。專門給戰士們改善伙食。我看了一下，快反部隊的體能消耗太大，頓頓白菜豆腐可不行，必須得見葷。”
鄭鐵山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蘇晴的手，那雙佈滿老繭的粗手都在顫抖。
“蘇晴同志……不，弟妹！你是軍工事業的第一大功臣啊！”
“鄭司令，手勁兒，輕點。”蘇晴哭笑不得。
陸鳳年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不著痕跡地把蘇晴的手拽了回來：“老鄭，放手。那是我老婆。”
鄭鐵山這才反應過來，老臉通紅地搓了搓手。他轉身對著那張首升機圖紙就是一記重錘：“鳳年！你小子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娶了這麼個旺國旺軍的好媳婦！”
陸鳳年的耳尖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但眉眼間那股子驕傲勁兒，藏都藏不住。
從司令部出來時，天己經矇矇亮了。
落日的餘暉灑在水泥路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像根細長的風箏線。
“施密特回信了。”陸鳳年邊走邊說，聲音在寒風裡顯得格外磁性，“他可以走蒂森克虜伯的民用渠道繞過‘巴統’，但這事兒太敏，我得帶隊去西德當面談。”
“什麼時候走？”
“下週。”
蘇晴側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她從兜裡掏出一個黃澄澄的小橘子，剝好，順手塞進陸鳳年嘴裡。
“老陸，甜嗎？”
陸鳳年嚼了兩下，五官瞬間擰成了一團。
“……酸。”
“酸就對了。”蘇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誰讓你上次說北京的橘子不好吃，這叫精準復仇。”
陸鳳年沒吐，忍著酸勁兒把整個橘子嚥了下去，末了還補了一句：“再來一個。”
蘇晴一愣，隨即在寒風中笑開了花。
身後，灰撲撲的辦公樓裡，鄭司令還在對著電話狂吼：
“老王！總後那幫摳門老頭兒別想卡我了！老子現在兜裡有錢，兩千萬美金！砸都能把首升機砸回來！”
維多利亞港的硝煙剛剛散去，而西山的這個冬夜，卻孕育著華夏軍工最猛烈的一次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