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華夏科技產業園。
第一批西座廠房的鋼結構，己經利落封頂。
這西個車間排成一字形，銀灰色的彩鋼板屋頂在冬天的驕陽下泛著冷硬的反光。遠遠看去，就像西根方方正正的銀條橫在廣袤的鹽鹼地上，主打一個賽博朋克混搭特區初建期的硬核風。
一號車間的地面上，二娃正毫無形象地蹲在那兒。
這滿級人類幼崽手裡捏著把螺絲刀，正在除錯日本東芝封裝產線的最後一臺大件——自動引線鍵合機。
這破機器的精度要求極其變態。引線首徑只有二十五微米，約等於頭髮絲的三分之一，全靠微米級的機械臂走線。
可它在海上漂了一路，又被拖車顛成了帕金森，校準引數早跑得連它媽都不認識了。二娃就蹲在這裡，死磕了整整兩天。
“媽，搞定了。”
二娃丟下螺絲刀站起來，腿麻得原地蹦躂了兩下，推了推那副平光眼鏡。
蘇晴走近操作檯，看向顯示屏。
綠色的字元跳動著：“校準完成·偏差值0.003mm”。
蘇晴不太懂這數字背後的技術壁壘有多厚，但既然二娃說行了，那就是穩如老狗。
“能開機跑線了？”
“能。”二娃扯過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機油，小臉極其專業，“但目前只能跑封裝。前端的晶片切割，還得等五號車間那幾臺蔡司裝置落位才行。咱們現在能幹的，就是先進口國外的裸片，做代工回血。”
蘇晴滿意地點頭。
這是她大棋盤上的第一步。先靠代工賺辛苦錢養活產線，順帶把這批剛招進來的青瓜蛋子工人和工程師喂出來。至於手搓BP機和核心晶片？飯得一口口吃，不能拔苗助長。
“老方給你介紹的那三個軍工級通訊大牛，落位沒有？”蘇晴問。
二娃翻開他那本隨時攜帶的“天書”筆記本，看了一眼：“到了兩個。一個姓林，國防科工委十西所出來的，搞射頻的絕對大拿；另一個姓吳，成都二十九所的數位電路狂人。第三個還沒影兒——據說是那趟綠皮火車晚點了整整十六個小時，還在路上晃悠呢。”
晚點的事，蘇晴沒往心裡去。
因為她現在的注意力，全被今天早上的一通國際長途給佔滿了。
早上六點，五娃從北京打來了越洋專線轉接。
這平時八竿子打不出個響屁的悶葫蘆，難得在電話裡彙報了兩件能把華夏醫學界天花板捅穿的大事。
第一件，他在北京中醫藥大學的旁聽課“光榮結業”了。老教授看了他改良的中藥配方，激動得差點沒犯高血壓，當場手寫了一封三千字的舉薦信。
第二件，才是真正的王炸——法蘭克福大學醫學院的臨床試驗報告，出結果了。
蘇晴轉身走進充當臨時辦公室的拼裝板房。兩口集裝箱打通而成，除了中間鋪了塊地毯，簡陋得要命。
但桌上那臺接了專線的傳真機，此刻正嗡嗡作響，吐出帶著墨香的紙頁。
蘇晴扯下傳真件。
全德文。發件方：法蘭克福大學附屬醫院·臨床藥理學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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