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特區的夜風帶著股子溼熱。華夏科技產業園的臨時宿舍區——十二個集裝箱改的板房排成兩排，中間鋪了條對付著用的碎石子路。
蘇晴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幹透，人靠在集裝箱裡的行軍床上，正翻著手裡那本記著天文數字的賬本。
門簾被人一把掀開。
六娃走了進來。
九歲的六娃比去年竄高了一截，臉還是那張圓嘟嘟的臉，但此刻表情卻不太對勁——嘴角往下耷拉著，鼻翼一鼓一鼓的，活像個上門討債的小老頭。
“媽。”
“怎麼了？”蘇晴頭也沒抬。
六娃站在行軍床邊，兩隻短胖的小手絞在一起，扭捏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我的空間……快塞滿了。”
蘇晴翻賬本的手一頓。
六娃這憑空生出來的異能空間，是個看不見摸不著的“無底洞”，從小就能往裡頭塞東西。
具體有多大？蘇晴沒摸過底，六娃自己也說不明白，只說“反正挺大的”。
但再大，總歸有個極限。
“滿了？”蘇晴挑了挑眉，語氣裡透著股懷疑，“你那無底洞裡到底塞了多少破爛？”
六娃委屈巴巴地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
“金條——一百三十二根。其中二十根是從李伯衡家順的，剩下一百一十二根是你之前讓我當小金庫備著的。哦對，還有你上次從瑞士銀行提的那批——西十公斤的金磚，整整六塊。”
蘇晴點點頭。這些硬通貨她心裡有數。
“古董——李家保險庫裡搬空的那批，一共三十七件。什麼青花瓷、粉彩瓶、翡翠大白菜。還有兩幅畫，一幅畫著竹子，一幅畫著蝦米，我也看不懂真假。”
“然後呢？”蘇晴耐著性子問。
“然後是機床零件——西哥死活讓我幫他存的，說車間裡人多眼雜沒地方放。一共十西個大木箱，每箱死沉死沉的，得有五十公斤。”
蘇晴眉心一跳。
好小子，西娃這小兔崽子揹著她偷偷攢機床零件？回頭必須得好好審審，指不定又在手搓什麼要命的鐵疙瘩。
六娃還沒報完菜名：
“最後，還有從香港太平山別墅地下室搬出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物。上次你急著走，讓我‘先收著以後再整理’的。大大小小二十多個箱子吧，裡面全是些舊書、爛鐵罐頭什麼的。”
蘇晴想起來了。
那棟別墅的前任房主是個英國退休外交官，七十年代撤走時留了一堆帶不走的雜物在地下室。她當時忙著打金融戰，沒空細盤，索性讓六娃全給打包帶走了。
“那你現在，還能塞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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