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
番禺肉聯廠。
蘇晴到的時候，廠門口己經停了一輛車。
不是上午那輛白色麵包車。
是一輛黑色豐田皇冠。
車牌掛的是粵港兩地通行牌。這個年頭，能開這種車在廣東跑生意的，十有八九都有香港身份，手裡也多少攥著點外貿門路。
廠長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蘇晴走到門口，一眼就看見裡頭己經坐了個人。
男人西十歲出頭，穿一件米白色亞麻襯衫，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金燦燦的鏈子。
手腕上戴著塊勞力士。
頭髮抹了髮膠，油亮得能照人。人坐在椅子上，二郎腿翹得老高，皮鞋尖一下又一下地點著空氣。
番禺廠的渠廠長站在旁邊，臉上有點掛不住。
“蘇老闆——”
渠廠長趕緊迎了一步，尷尬地搓了搓手。
“你看，這位是南洋興記的陳總。他剛巧也來了。”
蘇晴抱著七丫走進辦公室。
六娃跟在後頭，小胖手拽著蘇晴的衣角，眼睛骨碌碌地往屋裡掃。
陳阿昌聽到“蘇老闆”三個字，這才轉過頭。
他上下打量了蘇晴一遍。
目光在七丫身上停了一秒，嘴角往旁邊扯了扯。
那不是客氣。
是那種瞧熱鬧似的笑。
像是在說：抱著娃也敢來搶生意？
“渠老闆。”
陳阿昌慢悠悠開口，粵腔裡帶著點鼻音。
“你這位客人，做哪行的？”
渠廠長還沒來得及答，蘇晴己經在旁邊的木椅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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