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
凌晨西點。
珠江賓館312房間。
蘇晴是被軍線電話硬生生叫醒的。
屋裡空調嗡嗡響著，窗簾縫裡透不進半點亮光。
七丫橫在床上，一條小短腿壓在蘇晴胃上，另一條腿搭在六娃臉上。
六娃半張臉都被壓歪了，居然還睡得跟小豬似的。
蘇晴摸黑抓起電話筒。
“弟妹，出事了。”
趙鐵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沙啞得像剛從砂紙上滾了一圈。
一聽就是又熬了一宿。
蘇晴坐起身。
“說。”
七丫的小腿從她胃上滑下去，小丫頭哼哼兩聲，翻了個身，又睡死了。
趙鐵柱那頭紙頁翻得嘩啦響。
“棉大衣。”
“五萬件軍用棉大衣——我打了一圈電話，河北、山東、遼寧，能問的棉紡廠、被服廠全問了。”
“沒有一家能在十天內交貨。”
蘇晴的睡意一下散了大半。
“缺口多大？”
“不是缺口多大，是壓根沒人敢接。”
趙鐵柱吸了口氣。
“五萬件軍用棉大衣，加厚規格，外層要軍綠色滌棉斜紋布，布料得耐磨防風。棉胎每件不能低於一斤半，遠東那邊零下西十度，照我看還得再加量。”
“這種活，國內能做穩當的廠子不多。”
他說著，又翻了一頁電話記錄。
“石家莊三棉——排期滿到九月底，最快十月中旬才能插單。”
“保定被服一廠——正給濟南軍區趕冬裝訂單，生產線全佔著。”
“青島棉紡三廠——能做，但日產才兩百件，五萬件做完，黃花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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