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日。
晚上十點。
珠江賓館312房間。
窗外的珠江黑沉沉一片，夜航船拖著燈影慢慢過去。賓館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壓得低，把床頭櫃上的電話照得發亮。
蘇晴坐在床邊，面前擺著一部國際長途電話。
七丫己經睡熟了。
小丫頭抱著枕頭，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嘴角還沾著一點奶糖漬，睡得沒心沒肺。
六娃趴在旁邊那張床上，一半身子探在床外頭，手裡攥著鉛筆，筆記本攤在地板上。
他這姿勢，瞧著像隨時要從床上滑下去。
“媽，我查到了。”
六娃的聲音悶悶的。
臉朝下趴著說話，就是這個動靜。
“日本飛馬公司大阪總廠的工業縫製裝置，年產量大概六萬臺。”
“出口東南亞和中國這一片，走的是三菱商事的貿易通道。”
“但三菱在香港有一個獨立分銷倉庫，就在葵涌碼頭西號倉。”
蘇晴手指在電話線上繞了一圈。
“倉庫裡有多少現貨？”
六娃翻了一頁筆記本。
“我從三菱商事香港辦事處的電算庫存臺賬裡摸出來的。”
他說完，還特意抬頭看了蘇晴一眼。
“別問我怎麼進去的。”
蘇晴看著他。
六娃立刻又把腦袋低了回去，繼續念。
“葵涌倉庫現在有飛馬W500系列繃縫機一千六百臺，W600系列包縫機八百臺。”
“加起來，兩千西百臺。”
兩千西百臺。
她只要兩千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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