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七日。
晚上九點。
珠江賓館三樓。
312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檯燈。
燈光壓得低，照著床頭櫃上的軍線電話，也照著蘇晴手邊那張密密麻麻的生產進度表。
她剛給大娃打完電話。
泊頭那邊，總算穩住了。
縫紉機己經全部到位。
一千西百二十臺。
泊頭被服加工聯合社原本三百臺老機器，加上東莞調過去的蝴蝶牌，再加上從香港繞深圳發過去的那批日本兄弟牌工業機，全都架進了車間。
大娃在電話裡嗓子都是啞的。
“媽，機器全開起來了。”
“周邊村子招了三百多個會踩縫紉機的大嫂。”
“加上聯合社原來那一百五十個熟練工，總共快五百人。”
“裁床、棉花、布料、釦子、線，全都鋪開了。”
“第一批樣品，五百件棉大衣，三天後準能出來。”
蘇晴聽完，心裡那根繃了好幾天的弦，才稍稍鬆了一點。
五百件樣品。
三天後。
只要這批樣品能過科茲洛夫的眼，棉大衣這一關就算闖過去一半。
她掛了電話，抬手揉了揉眉心，準備去洗把臉睡一會兒。
這些天，白天談判，晚上調貨。
人不是鐵打的。
再這麼熬下去，連大白兔奶糖都救不了命。
可她剛站起來，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門軸輕輕響了一聲。
蘇晴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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