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大院。
紅磚筒子樓在初冬的陽光下顯得有些陳舊。
樓道里飄著各家各戶燒蜂窩煤和炒菜混合的味道。
蘇晴一家己經南下深圳多時，但他們在大院裡的那套三居室，依然由部隊保留著。
這天下午，三丫回大院取落在家裡的一箇舊布娃娃。
她穿著厚棉襖，扎著兩根小辮，蹦躂著走到自家單元樓下。
剛到樓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女人刻意壓低卻又尖銳的笑聲。
是住在對門單元的馬嫂子，正和隔壁樓的幾個家屬聚在一起剝毛豆。
“……可不是嘛！你們是沒看見，那華夏時代產業園裡頭，圍著蘇晴轉的年輕男人，那可不止一個兩個！”
馬嫂子唾沫星子橫飛，手裡豆莢掐得嘎嘣響。
“有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天天跟在她後頭進進出出。這女人啊，離了男人管束，心野了，什麼事兒幹不出來？”
有人小聲勸：“馬嫂子，這話可不能亂說，蘇晴同志不是那樣的人……”
馬嫂子嗓門一拔：“我亂說？我男人在後勤部，訊息靈通著呢！”
“都說她在深圳，那攤子鋪得老大，跟好幾個工程隊的頭頭打得火熱！”
“要不是陸處長常年不在家，她能這麼野？”
三丫站在門洞陰影裡。
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沒衝進去吵，也沒哭。
她默默退後幾步，轉身跑到大院後面那片小樹林邊。
冬日的樹林葉子落盡，枝椏光禿禿的。
三丫從棉襖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骨哨，用不知道什麼動物的腿骨磨成的，泛著溫潤的黃白色。
她把骨哨含在嘴裡，鼓起腮幫子。
一段極短、極尖細、頻率高得幾乎人耳難以捕捉的哨音，在冷空氣中散開。
起初什麼都沒發生。
三丫也不急，就蹲在樹根下，把布娃娃抱在懷裡。
大約過了十分鐘。
一隻灰撲撲的喜鵲歪著腦袋，落在了她旁邊的枝頭上，黑豆似的眼睛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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