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馬嫂子終於忍不住，在樓道里攔住了剛出門的三丫。
她叉著腰，壓低聲音質問。
“三丫頭，你跟你馬嬸子說實話，最近院裡這些鳥屎狗叫，是不是你搗的鬼？”
三丫仰起臉，兩根羊角辮晃了晃。
她把布娃娃抱得緊緊的，大眼睛裡蒙上一層水汽。
“馬嬸嬸，你說什麼呀？鳥和狗又聽不懂人話。”
她一邊說，棉襖口袋裡的小手卻輕輕摩挲著那枚骨哨。
樓門外，一隻壯碩的野貓正悄無聲息地弓起背，死死盯著馬嫂子的腳後跟。
馬嫂子被這副天真模樣噎住，氣得心口疼。
她總不能跟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動手。
正僵持著，樓道那頭傳來沉穩的皮鞋叩地聲。
陸鳳年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手裡拎著公文包，從外面走進來。
他眉眼冷峻，周身帶著一股從機關裡帶出來的疏離感。
看見樓道里的情形，他腳步微頓。
目光掃過馬嫂子，最後落在三丫身上。
馬嫂子心裡一咯噔，剛端起來的架子立刻散了。
陸鳳年沒理會她，徑首走到三丫面前。
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絲柔和：“三丫，你媽來電話了。問你布娃娃找到沒有。”
三丫立刻揚起笑臉，舉起布娃娃：“找到了！爸爸你跟媽媽說，我找到啦！”
陸鳳年嗯了一聲。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馬嫂子臉上。
平靜，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馬嫂子。”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樓道都安靜下來。
“你剛才，在問三丫什麼？”
馬嫂子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強擠出笑：“沒……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孩子……”
陸鳳年開啟公文包。
不緊不慢地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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