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鳳年說完最後一段，電話那頭沉了片刻，只剩遠遠的雜音。
蘇晴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草稿紙邊緣來回摩挲，窗外蛇口的天光剛亮了一條縫，產業園那邊的機器己經在嗡嗡地轉了。
“麥克尼爾要鋪保護傘，入口選在免稅資質上。”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料到的事，“鏈條還沒摸清，他己經開始動了？”
“資金動向剛確認，人還沒浮出水面。”
陸鳳年說，“你先別動，等我訊息。”
蘇晴嗯了一聲，鉛筆在紙上點了個點，停下來，沒繼續寫。
“鳳年。”
她叫了他的名字，語氣跟剛才不一樣了，不是講正事的那種腔調，“你那邊最近睡得好嗎？”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陸鳳年的聲音低了一點，帶著一種壓著的疲憊。
“還行。任務堆著，睡得少，別的沒什麼。”
停了一下，他反問，“你呢？”
“我不好。”
蘇晴首接說，“事情太多，腦子停不下來，覺也睡不整。”
“先把手邊這件事理清楚。”
陸鳳年的聲音裡面有什麼東西，說不清楚，就是壓著，很沉，“等做完了，我讓你好好睡一覺。”
蘇晴盯著窗外那道灰的晨光，沒接話。
兩個人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電話兩端誰都沒先開口，也沒有結束通話，就那麼頂著靜默待著，不難受，只是有點奇怪的感覺在裡面，說不清楚是什麼。
還是陸鳳年先說話了，語氣重新變得公事公辦。
“有進展我通知你。那邊有任何動靜，也第一時間聯絡我。”
“好。”
蘇晴放下聽筒，深吸了一口氣，在草稿紙上寫下幾個字：霍震東，查人，香港賬戶。
——
方正國是上午九點到的，車停得急，下來的時候額頭己經出了汗。
他一進辦公室就把公文包往桌上重重一擱，臉色很難看。
“蘇老闆，計委那邊扣了咱們的免稅批文，整批包裝材料全堵在海關倉庫出不來了。”
蘇晴放下茶缸，看他。
“誰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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