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兩秒。
車間裡沒有人呼吸。
然後，那塊黑色基底的正中央，一行極細小的綠色漢字，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亮了出來。
“華夏時代·漢字尋呼·測試訊號。”
不是夏普屏那種銳利的冷白光，綠色的，有點暗，字邊有微微的光暈，解析度也比不上進口貨，說實話，拿到市面上，挑剔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但那是純國產的字。
國產的屏，國產的光刻，國產的驅動邏輯，沒有哪顆螺絲是外國人給的。
曹修齊盯著那行綠字，眼眶裡的紅絲越來越重，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背死死抹了一把臉，把眼鏡摘下來放在臺上，兩隻手捂住了鼻樑。
旁邊那個最年輕的研究員，低著頭，肩膀開始抖。
二娃站在蘇晴旁邊，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那行綠字上，沒有動，盯了很長時間，聲音很輕，低得只有蘇晴能聽見，“媽，亮了。”
就這三個字。
蘇晴看著那塊屏，沒說話，手指從啟動開關上收回來，放在身側，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穩，沒有特別快，但每一下都很重，踏實地落在胸腔裡。
她等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沒有起伏，“曹工，良品率？”
曹修齊重新戴上眼鏡，轉過來，聲音還帶著啞，“首批七十二塊基底，點亮成功六十一塊，良品率百分之八十西點七。”
他頓了一下，“還不穩，有幾個批次的光刻精度有輕微飄移，需要校正，但主要工藝路線，通了。”
“好。”
蘇晴點頭，“缺陷資料全記下來，今晚開會，逐項拆。”
她最後看了那行綠字一眼，轉身往外走，剛到車間門口，停了一步，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話，“辛苦了，各位。”
說完就走了。
走廊上沒有別人，她一個人往樓道里走，腳步聲迴響在混凝土地板上，清晰，乾淨。
——
當天晚上，蘇晴撥了陸鳳年的電話。
“螢幕點亮了。”
她首接說。
電話那頭沉了兩秒，陸鳳年才開口，嗓音有點啞，不知道是剛開完會還是別的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下午三點二十一分。”
蘇晴停了一下，“不如夏普的。但是我們自己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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