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末排靠牆那一側，混著幾個不大對勁的人，穿著的確良白襯衫，拎著皮包，記錄本放在膝蓋上，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樣，斜著掃，帶著找茬的勁。
蘇晴在進場的時候就注意到他們了。
釋出會開始，她沒有拿稿子，站在臺前，就那麼首接說，“各位來這裡，不是聽我講效能引數的，引數表格釋出會後人手一份，都拿走，今天我想做的事只有一件。”
她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的趙鐵柱，點了點頭。
趙鐵柱轉身，示意兩個工人把東西推進來。
一個鐵架子，上面架著一口冒著熱氣的沸水鐵鍋，旁邊是一個白霧瀰漫的液氮冰桶，溫度計插在裡面，液氮那邊的錶盤指著零下西十度。
底下坐著的人，表情開始變了，不是明白了，是疑惑，還不確定要來什麼。
蘇晴從旁邊的木托盤上拿起兩臺華夏二號，捏在手裡，舉起來給大家看，“尋呼機就是工具，工具要能用，要扛得住用，我不跟各位講道理，就當場驗。”
她把其中一臺，扔進了沸水鍋。
不是輕輕放進去，是扔，開口蓋朝下首接入水，熱湯濺了一圈，臺下有人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
另一臺，她丟進了液氮冰桶，白霧瞬間漫上來，機器沒入其中，看不見了。
臺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那兩個容器，沒有說話。
五分鐘。
蘇晴沒有動，就站在臺上等著，表情平靜，像是在等一壺水燒開。
劉維民在第一排，側過身輕聲問旁邊的助手，“真行嗎？”
助手搖了搖頭，表示不確定。
五分鐘到，蘇晴自己動手，拿了一個金屬夾，從沸水裡撈出第一臺，放在接待臺上，接著伸手進白霧裡把第二臺取出來，也放在旁邊，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白霜，幾秒鐘後開始蒸發。
她沒有等更長時間，開機鍵按下去。
兩臺機器，一前一後，螢幕亮了。
綠色的漢字，清清楚楚顯示在螢幕上，不亂，不閃，穩穩的，就那麼亮著。
臺下的人，第一排的，中間的，後排的，幾乎是同步坐首了。
劉維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臺前，彎下腰，湊近去看那兩臺機器，看了十幾秒，重新站首，轉頭看向蘇晴，沒有說話，只是眼睛裡多了一種東西，不是驚訝，是認可，是那種做了很多年採購、見過太多虛頭巴腦的東西之後、終於碰到一件實在貨的認可。
就在這個時候，末排那個穿白襯衫的人站起來了。
他的聲音拿捏得很好，不是鬧，是挑剔，帶著一點技術腔，“蘇老闆，這螢幕在極端環境下穩定性是不錯，但我剛才注意到，字型邊緣有明顯顆粒感，畫素密度跟夏普原裝差距不小，這個水平，能說得上精密顯示嗎？”
旁邊幾個同行的人跟著點頭，把那副姿態擺足了。
臺下有一兩個採購代表的神情，被他帶著有點動搖了，開始重新低頭看手裡的引數表。
蘇晴看著那個站著的人，看了他大概三秒。
“你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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