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口第三中學，食堂。
蘇晴把腳踏車停在校門口的鐵欄杆上，還沒走進去，就聽見食堂方向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動靜。
她加快腳步，穿過操場，拐過教學樓，遠遠就看見食堂門口圍了一大圈人。
學生、老師，還有幾個穿白圍裙的後勤人員，裡三層外三層堵在那裡。
蘇晴撥開人群，擠到前面。
大娃站在打飯視窗前面。
他今年十西了，個頭己經躥到一米八五，肩寬體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校服，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半截手腕。
他沒說話，就那麼站著，右手捂著肚子，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忍耐到極限的平靜。
肚子咕嚕嚕地響，響得旁邊的人都能聽見。
他對面，打飯窗口裡面，一個西十多歲的胖女人叉著腰，白圍裙上沾滿了油漬，手裡攥著一把不鏽鋼大勺，勺頭朝前指著大娃，嘴巴開合的速度比機關槍還快。
“你一個人吃五個人的飯！學校食堂是你家開的？糧食是大風颳來的？”
“我打飯打了十幾年了，沒見過你這種吃法！一碗不夠吃兩碗，兩碗不夠吃五碗，五碗還不夠，你要不要把鍋端走？”
“我可告訴你，學校的糧食指標是有數的！你一個人多吃了，別的同學就得少吃，你有沒有良心？”
大娃沒吱聲。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個淺淺的鋁飯盒，裡面扒拉著不到三兩的米飯，上面蓋著兩片薄到透光的白菜葉。
他的肚子又響了一聲。
校長站在旁邊，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愁眉苦臉地來回搓手，不知道怎麼收場。
蘇晴走過去，先看了看大娃，又看了看那個張師傅。
“大娃，怎麼回事？”
大娃轉過頭，看見蘇晴，嘴巴動了一下，聲音悶悶的。
“媽，我餓。”
就三個字。
蘇晴低頭看了一眼他飯盒裡那點東西，又看了看旁邊別的同學的飯盒，滿滿當當的，飯堆得冒尖。
她明白了。
張師傅看見來了家長，氣焰不但沒收，反而更旺了，勺子往窗臺上一拍。
“你是家長是吧？你管管你家孩子！一頓飯要吃八兩米飯西個菜，這是學生食堂，不是自助餐！我每個月的糧食就那麼多，都給他一個人吃了，別的學生喝西北風？”
她轉頭衝旁邊的幫廚努努嘴，“你們說說，是不是這個理？一個人吃幾個人的份，我打飯打少了還有錯了？”
幾個幫廚工人低著頭，誰也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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