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人翻過牆頭，腳剛踩上牆根的磚面，就聽“咔”一聲極細的脆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底下什麼都沒有，雪面上乾乾淨淨的。
但那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牽引線，己經斷了。
機括聲從牆縫裡傳出來，悶悶的，像什麼東西在猛地收縮。
高壓彈簧彈開，滑輪組瘋狂收緊，承重鋼絲像活蛇一樣纏上了第一個人的腳踝。
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整個人就被倒著拽上了天。
第二個混混剛落地，腳踝也被纏住了。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往天上飛。
八個人，前後不到十秒，全被倒吊著拉到了五米高的老槐樹枝丫上。
鋼絲在樹幹上繞了好幾圈，卡得死死的，一寸都滑不動。
八個體重過百的壯漢，頭朝下腳朝上，跟掛爐烤鴨似的，在寒風裡來回晃盪。
光頭掛在最中間，棉襖裡的零錢全掉出來了，鋼鏰兒噼裡啪啦砸在雪地上。
他想罵人，嘴巴剛張開，血全湧到腦子裡，腦袋漲得跟豬頭似的，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旁邊一個混混掙扎了兩下，鋼絲反而越收越緊，腳踝上勒出一道血印子。
堂屋的燈沒開，西娃站在門口的暗處，手插在口袋裡，看了那棵樹一眼。
他轉身回屋，關上門，睡覺去了。
大娃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嘴裡還嚼著半個冷饅頭。
“就這麼點事，折騰半天。”
雪下了一整夜，樹上的八個人也凍了一整夜，沒人來救他們。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衚衕裡就炸了鍋。
隔壁王大媽出門倒尿盆，一抬頭看見槐樹上掛著八個大活人，尿盆“咣噹”摔在地上。
她扯著嗓子尖叫，扭頭就往回跑，拖鞋都跑掉了一隻。
不到半小時，半個衚衕的人都圍過來了，裡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
“哎喲喂，這是哪路神仙乾的？”
“活該！放高利貸的，早就該有人治治了！”
“快看那個光頭，鼻涕凍成冰柱了，哈哈哈！”
“這手藝，比衙門裡的還利索！”
樹上那幾個混混凍了一宿，臉都青了，鼻涕掛老長，嘴裡嗚嗚啦啦說不出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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