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在中國市場的銷量徹底歸零了。
日本總部等了兩個月，等來的不是渡邊的翻盤報告，而是一紙召回令和三十七個省份的集體退貨通知。
松下大阪總部緊急召開董事會，會上做出的第一個決定就是——讓渡邊承擔全部責任。
渡邊的職務被免去，護照被日本駐華使館暫扣，等待總部的審計團隊來華清算。
他在酒店裡關了三天門沒出來，第西天傍晚，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那天晚上八點多，蘇晴從產業園加班出來，剛坐上車，趙鐵柱忽然停住了。
“蘇老闆，門口有人。”
蘇晴透過車窗看出去。
產業園大門口的燈柱底下，渡邊跪在地上。
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看見蘇晴的車，猛地往前爬了兩步，撲在車頭前面，兩隻手死死扒著引擎蓋。
趙鐵柱的手己經摸到了方向盤底下的鐵棍。
蘇晴抬手攔了一下，降下車窗。
渡邊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和鼻涕，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蘇女士……求你……求你放過我……”
他的中文說得磕磕絆絆，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顫抖。
“總部要告我，我的 career 全毀了，老婆孩子還在大阪等我回去……”
他說到後面己經說不成句了，整個人趴在車頭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鐵皮，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蘇晴坐在車裡，看著這個曾經趾高氣昂地站在郵電部走廊裡、用日語嘲笑“中國人連固定電話都造不出來”的男人。
此刻他跪在地上，姿態卑微得連尊嚴的影子都看不到。
產業園門口有下夜班的工人經過，停下了腳步。
隔壁幾個廠的人也圍過來看熱鬧，越圍越多。
蘇晴沒有立刻說話，讓沉默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渡邊的額頭一首抵著車頭，不敢抬起來。
“渡邊先生。”
蘇晴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今天跪在這裡，是想讓我發個宣告，說招標會上的事是誤會？”
渡邊的頭猛地抬起來，拼命點頭。
“對，對，只要你說一句誤會，總部就不會追究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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