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輪到港那天，方正國站在碼頭上，看著集裝箱一個一卸下來，腿都在發軟。
二十六個標準箱，堆滿了蛇口產業園新建的兩個倉庫，連過道都塞得走不動人。
他拿著清單一項一項對，越對越心驚。
感光膠、顯影液、光刻掩膜基板、高純度矽片……品類齊全，數量充足，型號規格全部對得上。
方正國把清單合上，轉過身看著站在倉庫門口的蘇晴。
“蘇老闆，這些東西……巴統不是封了嗎？”
蘇晴看著滿倉的物資，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封的是華夏時代，又沒封維多利亞灣貿易有限公司。”
方正國嚥了口唾沫。
他知道那些空殼公司的存在，但親眼看到效果的時候，還是被震住了。
“那要是他們查出來呢？”
“查不出來。”
蘇晴的聲音很篤定，“六十層巢狀，每一層都有獨立的法人、獨立的銀行賬戶、獨立的審計報告。就算把歐美最好的會計事務所全請來，跨國電報加上人工查卷宗，從最外層往裡拆，拆到底也要兩年以上。”
方正國不再問了。
他跟著蘇晴這麼久，最清楚這個女人的做事風格，她不會在沒有把所有退路堵死之前，輕易出手。
第二天上午十點，麥克尼爾來了。
他帶著兩個助理和一份正式的違約索賠函，大搖大擺走進產業園大門，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得啪啪響。
方正國在傳達室等著他。
“麥克尼爾先生，蘇老闆在二樓辦公室等您，請。”
麥克尼爾瞥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
“方先生，我今天來是代表董事會正式通知貴方。根據供貨合同第十七條第三款，由於貴方無法按時交付華夏二號第三批訂單，違約金總計……”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紙，展開來，上面的數字加粗列印。
“三百二十萬美元。”
方正國看著那張紙，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麥克尼爾先生，違約金的事您跟蘇老闆當面談吧。”
麥克尼爾收起索賠函，理了理西裝袖口，跟著方正國上了二樓。
辦公室門推開的時候，蘇晴正站在窗邊看檔案。
她轉過身，看著走進來的麥克尼爾，臉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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