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尼爾砸完了套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三瓶人頭馬，兩個水晶菸灰缸，一面落地鏡。
碎玻璃鋪了滿地，紅酒順著牆壁往下淌，跟血似的。
他坐在沙發上，領帶扯散了，襯衫釦子崩開兩顆，手指間夾著一根抖得厲害的香菸。
桌上攤著這半個月的亞洲區銷售報表。
數字觸目驚心。
摩托羅拉在中國的尋呼機銷量，半個月內從月均八萬臺暴跌到不足六千臺。
市場佔有率從百分之西十三，縮水到百分之十。
還在繼續跌。
倉庫裡堆著七萬臺兩千塊一臺的進口尋呼機，現在連一千塊都賣不出去。
因為隔壁櫃檯擺著兩百九十九塊的華夏二號，效能還更好。
誰會買？
傻子都不買。
大哥大響了。
是美國總部的越洋電話。
麥克尼爾看著那個號碼，手停在半空中，足足停了五秒才敢接起來。
那頭的聲音冰冷刺骨。
“麥克尼爾，董事會剛開完緊急會議。亞洲區的虧損己經超出了可容忍的底線。你有一週時間止損，一週之內如果報表沒有任何改善……”
對方語氣猛地一沉。
“你的遠東區負責人職務即日起暫停，等回美國之後，首接接受商業審計委員會的調查！”
麥克尼爾死死握著聽筒，指節發白。
“先生，請聽我解釋，我可以解釋的！”
“沒什麼好解釋的！”
對面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你在那邊三年，花了八百萬美元的公關費用，結果讓一箇中國女人把我們從市場上像趕狗一樣趕出去了！麥克尼爾，你徹底完了！”
電話掛了。
忙音嘟嘟響了很久，麥克尼爾才慢慢把聽筒放下。
他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眼神徹底渙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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