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更小的六娃陸安平和小七,他們還不懂什麼叫失憶,只知道家裡的氣氛變了。
他們緊緊挨著蘇晴,像兩隻受驚的小鵪鶉,不安地看著那個讓所有人都變得奇怪的陌生男人。
七個孩子,七隻豎起了渾身尖刺的小刺蝟。
他們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戒備,表達著抗拒,也表達著深藏在戒備之下的,那份不知所措的恐慌。
陸長風站在屋子中央,承受著這七道目光的洗禮。
他那張線條剛硬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可蘇晴卻注意到,他那雙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那屬於“孤狼”的戰鬥本能,讓他從這幾個孩子身上,感受到了壓力。
不是力量上的,而是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來自血脈深處的審視。
“我……”陸長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該死的沉默。
可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能對敵人說最狠的話,能對下屬下最嚴的令,卻不知道該如何對眼前這些流著自己血脈的孩子,說出第一句話。
屋子裡的空氣,幾乎要凝固成冰。
“都別站著了,快,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蘇明德走過去,拉住陸長風的胳臂,把他往飯桌旁拽,“長風,你剛出院,身子虛,快坐下多吃點。”
陸長風沒有反抗,順著他的力道坐了下來。
蘇晴也連忙招呼孩子們:“都過來吃飯。”
孩子們磨磨蹭蹭地挪到桌邊,各自坐好,卻誰也不動筷子。
一頓飯,吃得比上刑還難受。
他依舊沉默地吃著,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蘇晴知道,他在努力適應。
可這種努力,在這種詭異的氛圍裡,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突然,一首安靜的二娃陸安業,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頭,看著陸長風,用一種探討學術問題般的冷靜口吻,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差點噎住的問題。
“報告。”
他甚至還用上了部隊裡的稱呼。
陸長風咀嚼的動作停住了,看向他。
“你的大腦皮層海馬體受損,導致長時記憶提取功能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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