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的氣喘順了些。盯了蘇晴半晌，乾癟的臉頰肌肉動了動，又扯出了個笑影。
“行了，心裡有數就行。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規矩我懂。”
他衝旁邊的老勤務員揚了揚下巴：“去，把裡屋那匣子請出來。”
勤務員麻溜地進了裡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上了年頭的紅木匣子。匣子一開。裡面躺著一塊泛黑的銀質懷錶。
表面刻著“1935”，錶鏈滿是歲月的氧化痕跡。但錶殼油光水滑，顯然是主人的心頭好，日日盤在手裡。
“長征過草地那會兒，老戰友嚥氣前塞給我的。”老人的語氣裡帶著硝煙散盡的蒼涼，“小輩裡頭，誰求我都沒給過。”
他親自抓起懷錶，遞到蘇晴眼前：“今兒個，它歸你了。”
蘇晴眼皮一跳：“太貴重了，這傳家寶我不能接……”
“給你的你就拿著！”老頭子眼一瞪，霸氣側漏。“我陸家帶兵打仗，最煩這種扭捏作態！”
這波不僅是血賺，更是穩坐釣魚臺的信物。蘇晴看了眼陸鳳年，見他點頭，便雙手將表接了過來，穩如泰山：“長者賜，不敢辭。”
幾乎同時，她背後的寒毛全豎了起來。不用回頭也知道，鄭秀蘭那邊眼紅得估計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乏了。”陸震霆往椅背上一靠，閉目養神，“鳳鳴，帶你二弟一家去安頓。都散了吧。”
“好的爺爺。”陸鳳鳴應諾。
他轉過身，把那副大宅門掌事長孫的架勢擺了個十成十：“鳳年，弟妹，走吧。東跨院給你們收拾出來了。”
一行人穿過後堂。剛拐進一條狹長抄手遊廊，鄭秀蘭己經搶先一步堵在轉角處。
她歪靠在紅漆柱上，指尖端著只粉彩蓋碗，慢條斯理地撇著浮茶。
見蘇晴走近。她抬眼掃過那塊老懷錶，眼神陰鬱得能滴出水來。隨即，硬生生擠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錯身而過的瞬間，她壓低嗓音，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咬耳朵。
“弟妹，死人的物件，收著就收著吧。”
“但在陸家這高牆大院裡，光會討老爺子歡心，可不管飽。”
“這後宅的一畝三分地，現在是我說了算。”
甩完狠話，她端著茶碗悠悠然走了。高跟鞋在青磚上踩出囂張的節奏，絕塵而去。
蘇晴站在原地，大拇指緩緩摩挲著懷錶的邊緣。
怕？大可不必。
她甚至有點想笑。什麼年代了，還玩這種低段位的宅鬥起手式？真以為發配到破院子就能磨平他們的稜角？格局打不開，路也就走窄了。
推開東跨院那扇掉漆的木門。撲鼻就是一股陰溝裡的腐木黴味，院裡荒草長得有半人高。明擺著是個常年不透氣的冷宮。
陸鳳鳴站在院外打哈哈：“院子糙了點，二弟將就將就。畢竟你們殺回馬槍太突然，嫂子也是倉促騰的地方。”
話音沒落，人己經腳底抹油溜了。生怕沾了這破院裡的窮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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