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震霆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挪進東跨院的時候，身後的勤務員急得滿頭冒汗。
“老爺子，您腿腳不方便，這地磚又滑——”
“滾一邊去。”老將軍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柺杖，“老子爬雪山過草地的時候，你爹還在你奶的肚子裡轉筋。”
勤務員不敢再攔，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
蘇晴趕緊迎上去，伸手想攙扶。老爺子拿柺杖把她的手撥開了。
“不用扶。鼻子給我帶路就夠了。”
他的腦袋微微仰著，鼻翼翕動，循著那股濃郁的藥膳肉香，一路走到了灶臺前。
鍋蓋還蓋著，熱氣從縫隙裡往外鑽，裹著黃芪和當歸的清苦底味，以及狍子肉燉到極致的醇厚鮮香。
陸震霆在灶臺前站定，深深吸了一口。
老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像乾裂的河床突然淌進了水。
“這湯，誰熬的？”
蘇晴正要答話，五娃己經從屋裡鑽了出來。胖墩墩的小人兒，手上還沾著藥渣，二話不說蹲到灶臺邊，拿勺子撇了撇湯麵上的浮沫。
“太爺爺，藥是我配的。媽掌的灶。”
陸震霆低頭看著這個圓滾滾的重孫子，眼珠子從他手上的藥渣掃到灶臺邊碼得整整齊齊的藥材上。
黃芪、當歸、黨參。
每一味都切成均勻的薄片，大小一致，厚薄標準。
這刀工，不像個孩子乾的活。
“你幾歲？”
“八歲。”
“誰教你配的藥？”
“沒人教。”五娃撓了撓頭，一臉理所當然，“聞著就知道該放多少。”
老將軍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蘇明德。
蘇明德端著茶缸，老神在在地點了點頭。
那意思很明確——這孩子，是個天生的藥材胚子。
“盛一碗。”陸震霆吩咐。
蘇晴掀開鍋蓋，拿粗瓷碗盛了一碗湯，挑了兩塊燉得酥爛的肉放進去。
勤務員急了：“老爺子，大夫說了，您不能吃油膩——”
“大夫說的又不是聖旨！”老將軍一瞪眼，接過碗，端到石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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