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幫傭端著盆，石化了。
秦振華從她們中間側身擠過去，連招呼都顧不上打，一路扭著出了陸家大院的側門。
“砰”的一聲，側門被他摔上了。
院子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大娃的笑聲炸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五弟你乾的？！”
五娃從灶臺後面站起來，滿臉無辜地攤開雙手。
“藥量很安全。就是魚腥草磨的粉，加了點幹蒺藜皮，再擱一點點皂角碎。三樣東西混一塊兒，碰上熱水就化了，喝下去半盞茶的工夫準發。”
他掰著手指頭數。
“癢兩個時辰，不起疹子，不留痕跡，洗個熱水澡就好了。”
蘇明德端起自己那碗沒下過料的清茶，吹了吹茶沫子。
“小五，你這配方缺了一味。”
五娃愣了。“缺啥？”
“加半錢薄荷。”蘇明德慢悠悠地說，“這樣他不光癢，還會覺得涼颼颼的，以為自己要發燒。回去準得折騰大半天。”
五娃兩眼放光，一拍巴掌：“薑還是老的辣！”
蘇晴從屋裡走出來，臉繃著，但嘴角使勁壓了兩下才壓住。
“行了，都別得意太早。”她蹲到五娃面前，幫他擦了擦手上的藥渣。“這招只能用一次。秦振華不是傻子，他回去琢磨明白了，就知道是小五動的手腳。”
“那不正好？”蘇明德柺杖往地上一點，“他要是聰明人，就該掂量掂量——連個八歲的孩子都能把他耍得團團轉，那這家子大人是什麼成色？”
“這叫投石問路。他丟了面子，短時間內不敢再往孩子身上打主意。”
蘇晴想了想，點了頭。老爹這招高。用一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既擋了秦振華的探底，又亮了五娃的本事——但只亮了最無關緊要的一點皮毛。
真正的深水區，一滴沒露。
“媽，那袋大白兔奶糖怎麼辦？”大娃湊過來，眼珠子死死盯著石桌上的糖袋。
“不許碰。”蘇晴一把把糖袋拎走，塞進了灶臺底下的雜物筐裡。“來路不明的東西，一顆都不能吃。”
大娃的臉垮了，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蘇晴沒理他，轉身進了屋。
陸鳳年的編制表還攤在鋪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昨晚標的註釋。三團的爛攤子沒解決，秦振華這邊又要提防，林振華那個軍情局的陰魂更是不知道窩在哪個角落盯著。
三條暗線同時壓過來。
她坐在鋪沿上，把懷錶從棉襖裡摸出來，大拇指在錶殼上來回蹭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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